这些话她甚至都感觉自己就是翻来覆去的说。
但是谁让晏屿桉好像是一直都听不进去一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黎昭就要生气的时候,晏屿桉继续说道:“娘子,莫要想太多了。”
“这事情都是怪庄晓,是他想要利用我,所以就各种方法想要我对邓青进行劝说。”
“不过是采用了激将法而已。知道我对你之间的感情才会这般。”
“肃国公庄晓这个人,应该就是故意的。看我和你之间如此和睦,看我们家关系如此好,就是各种嫉妒。”
“现在,应当是不能继续下去了。”
“因为我家娘子对我极好,而且心中只有我,也是最爱我的人。”
“肃国公那样的人,一辈子都感受不到这样的温暖。”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就十分的骄傲。
主要是自己有这么好的妻子呢,其他人哪里会有这样的能力。
晏屿桉只要说起黎昭,整个人就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恨不得每个地点都告诉别人,看看我家娘子,我家娘子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娘子。
说来说去,晏屿桉就是喜欢这样子到处炫耀。
因为自己的娘子太好了,所以总想让人知道,自己也有这么好的妻子。
黎昭没说什么。
只是扶额有些无奈。
晏屿桉一个当首辅的人了,为何感觉每日都很无奈呢?
甚至觉得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一般。
“晏屿桉,回家!”
黎昭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主要是今日的饭局也还可以。现在若是再这样下去,就是欣赏晏屿桉这得意洋洋的状态了。
反正黎昭就是感觉,这样长期下去,啥也看不了。
黎昭起身整理裙摆,晏屿桉立刻凑过来,伸手要扶她,却被她轻巧避开。
“首辅大人,注意仪态。”黎昭瞥他一眼,声音里压着笑意,“这是在外头,可不是家里。”
晏屿桉却不依,反倒更近一步,指尖悄悄勾住她袖口的绣纹,低声说:“在外头又如何?我疼自家娘子,天经地义。”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一双凤眼亮晶晶地盯着黎昭,仿佛在等一句夸奖。黎昭被他看得耳根微热,轻咳一声,转身往雅间外走。晏屿桉忙跟上,步子迈得轻快,衣袍下摆荡起细微的弧度。
走廊里灯火昏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晏屿桉忽然开口:“昭昭,你说庄晓接下来会怎么做?”
黎昭脚步未停,语气平静:“他既用了激将法,见你不接招,多半会换个路子。或许会从邓青那边下手,也或许……”她顿了顿,“会直接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晏屿桉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那他可找错人了。我如今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透出罕见的冷意。黎昭侧目看他,只见他唇角仍噙着笑,眼神却沉了下来,像是浸了寒潭的墨玉。这样的晏屿桉,才是朝堂上那位手腕凌厉、算无遗策的首辅。
可不过一瞬,他又转过头来,冲黎昭眨眨眼:“当然,若是娘子心疼我,帮我挡一挡,我也是乐意的。”
黎昭失笑:“谁要替你挡?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收拾。”
“是是是,”晏屿桉从善如流,“娘子说得对。”
两人说着已走到酒楼门口。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黎昭下意识拢了拢衣襟,晏屿桉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不用……”
“披着。”他按住她想推拒的手,指尖温热,“你若是着凉,我可要心疼了。”
黎昭不再推辞,任由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袍子裹住自己。布料上是淡淡的沉香味,混着一丝清冽的墨香——这是他常年伏案留下的气息。
马车早已候在门外。晏屿桉扶黎昭上车,自己也钻了进去。车厢宽敞,铺着软垫,小几上还温着一壶红枣茶。
“你准备的?”黎昭看向他。
“猜到你会渴。”晏屿桉斟了一杯递过去,神色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
黎昭接过茶盏,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她小口啜饮,甜香润泽喉间。晏屿桉就坐在对面看着她,目光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马车缓缓驶动,街市的喧闹渐远。黎昭放下茶盏,忽然问:“你今日同邓青谈得如何?”
晏屿桉挑眉:“娘子终于肯关心正事了?”
“少贫嘴。”
他笑了笑,神色正经几分:“邓青是个聪明人,庄晓那点挑拨,他未必看不出来。只是他如今处境尴尬,庄晓手握他一些把柄,他不得不虚与委蛇。”
“把柄?”
“三年前漕运的一桩旧案,邓青当时经手,留了纰漏。庄晓捏着证据,虽不至于让他丢官,却也足够让他难堪。”晏屿桉指尖轻叩小几,“庄晓便是用这个,逼他站队。”
黎昭沉吟:“你想帮邓青?”
“帮,也不全帮。”晏屿桉眸中掠过精光,“漕运的案子,我早年在卷宗里见过疑点。若能借此机会翻出来,不仅可解邓青之困,还能反将庄晓一军。”
他说得轻描淡写,黎昭却听出其中凶险。肃国公庄晓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盘根错节,若要动他,须得雷霆手段,且不能有一丝差错。
“你有把握?”
“原本只有七分,”晏屿桉忽然凑近,笑吟吟地看她,“但若娘子每日给我炖汤补脑,便有十分了。”
黎昭伸手戳他额头:“说正事呢。”
“这也是正事。”他握住她的手指,包在掌心,“昭昭,我知道你担心。但庄晓此人,野心太大,手伸得太长。如今连后宫之事都想插手,若再不遏制,必成祸患。”
黎昭沉默片刻,反手握住他:“你需要我做什么?”
晏屿桉眼底漾开笑意:“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每日开开心心的,让我回家能看见你,便是最大的助力了。”
他说得真诚,黎昭心头一软,却还是瞪他:“油嘴滑舌。”
“只对你。”
马车在此时轻微颠簸了一下,黎昭身形一晃,晏屿桉已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