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原本平时只有寥寥几百访问量的叙市官网。
页面刷新恢复的瞬间,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被直接置顶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接着澜夏几家官媒,不约而同地在同一秒转发了这份公告:
【关于无限期暂停叙市周边页岩气高压注水开采项目,及全面启动受损房屋排查补偿的联合通告】
通告的内容直白得让人心惊:
即日起,全面停停相关企业的开采作业,接受联合调查组审查;
自今日起对叙市及周边乡镇开展地毯式房屋安全隐患排查,绝不让一户群众住危房。
通告一出,全网各大社交平台的评论区瞬间被挤爆。
“卧槽,实锤了兄弟们,这波等于直接承认了。”
“该说不说,这次反应是真快,查封加停工,一点都没护犊子,干得漂亮!”
“唉,虽然查得痛快,但这可是百亿级的能源项目,地方经济会不会扛不住?”
“楼上的少说大话,能把地震的隐患彻底解决,能给老百姓修房子,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网上的喧嚣如同沸腾的海洋。
陈媛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窗外是绚烂的晚霞,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边。
“宿主,这帮人动作倒是快啊。”
系统略带调侃的说,“赵剑锋那老小子现在已经被关进省厅最严密的看守所了。”
“怎么样?咱们还要出手吗?趁热打铁。”
陈媛摇了摇头:“不用了。”
陈媛看着窗外滨海市川流不息的平静街道,轻声说道:
“现在窗户纸被捅破,澜夏官方会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的初衷从来就不是为了多杀几个人。我只是想叫停那个要命的项目。”
“现在项目停了,隐患排除了。
叙市的老百姓可以睡一个踏实安稳的好觉,以后也能继续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陈媛轻声呢喃:“这就足够了。”
在这场风暴中,她只是利用了小丑组织这个名号本身所带来的极度恐惧,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一场灾难。
叙市的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叙市各个乡镇村头,那些个平时只用来放放土味广播的大喇叭,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周围十里八乡的上空:
“广大村民请注意,现在播报市正府紧急公告!
鉴于近期地质活动频繁,经中泱联合调查组与地质专家综合研判。
即日起,全面无限期暂停叙市及周边所有页岩气高压注水开采项目!
现在市里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将于今日起全面排查各村镇房屋受损情况,启动专项危房补贴……”
广播里的公告还未念完,此时新宝村的村委会大院里已经是一片沸腾。
村支书王军攥着一沓厚厚的《房屋安全鉴定表》,正扯着嗓子给村干部和网格员们开会。
“都给我听好了!上面下死命令了,不惜一切代价保老百姓的安全!”
王军大手一挥,“现在两人一组,带上本子,挨家挨户给我看。
承重墙、地基、房梁,有一条裂缝都得给我记下来!动作要快!”
半小时后,王军带着两名村干部,一路快步走到了村东头李贵民的家。
李家院子里,前天轰然倒塌的那堵十几米长的红砖墙还像一座废墟般横在那儿。
李贵民正蹲在碎砖头旁边,愁得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多亏了小丑主播现身把人吓跑躲过一劫,可这大半个院子全毁了,主屋的墙角也裂了一条能塞进两根手指的缝。
这几天他们一家老小全是在院子空地搭了个塑料棚对付了,谁也不敢进屋睡。
“老李!”王军大步跨进院子。
李贵民赶紧扔了烟头站起来,苦着一张脸迎上去:
“王书记,你可算来了。你看我家这房子还能住人吗?我们一家老小,以后咋个办嘛……”
周围几个邻居听到动静,也纷纷围拢过来,大家眼里全是不安和焦虑。
这段时间连绵不断的微震,早就把他们的胆子吓破了。
“哎哟老李,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头!”
王军一把拉住李贵民长满老茧的手,:
“飓风能源公司已经被国家查封了!那个姓赵的黑心老板被抓进去了,这辈子估计都出不来了!”
村民们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快呼声:“抓得好!砍脑壳的,活该啊!”
“就是啊,挖些天然气走了。结果我们当地人啥也没拿到,还搞出来一堆地震,抢个遭得住嘛。”
“幸亏主播们把事情弄大哦,要不然估计都哈要地震哦!”
王军点开手机上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照片,举在半空给大伙儿看:
“父老乡亲些,上头的政策连夜就下来了!中泱调查组亲自督办!
市长在会上拍了桌子,说以前是地方工作没做好,被那些黑心商人瞒报了情况。现在国家出手了!”
他转头看向李贵民,语气无比笃定
“老李,你家这情况,下午市住建的专业施工队就带仪器来测。
如果是危房必须拆建,正府会全额补贴危房重建款,这笔钱直接打到你的惠农卡上!”
李贵民愣住了:“全、全额补贴?真哩假哩哦?正府真愿意出这笔大钱?”
“咋可能不管咱们老百姓些!”
王军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大伙儿听好了!以前是有人捂盖子,现在窗户纸捅破了,青天白日了!
上头说了,哪怕市里今年勒紧裤腰带,也必须把咱们受损的房子修好、赔偿到位!
在咱们大伙儿的房子没修好、没住得踏实之前,后山那些钻井机器,一台也别想启动!”
“太好了……太好了!”
一个大娘双手合十,眼泪汪汪地念叨着,“我就说嘛,国家不会不管我们的。”
“是啊,那帮当官的再怎么为了政绩,上头还有管着他们的呢!”
“感谢感谢!”
“太感谢了!”
李贵民狠狠抹了一把眼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一个多月的浊气。
大家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王书记,有你这句话,我们老百姓些就踏实了。”
王军大笑一声,举起手里的登记表,带着村干部们风风火火地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