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联邦执法办公室。
会议室B-4。
摩根靠在墙边,左手捏着纸杯。
里面的咖啡早就凉了。
他也在这里守了将近十三个小时。
眼睛发涩,却完全没有睡意。
就在这时——
“叮!”
旁边的电梯打开了。
索姆斯,他的上司,从中快步走出。
男人五十岁出头,头发打理得整齐,神情间有掩不住的焦灼。
“她还在里面?”他问。
“是的。”
“录像?文书?”
“没有正式程序,没有留痕。”
索姆斯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分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添忐忑。
他抬手整理了下袖口,低头又抬头,最终在会议室前站定。
“待会进去,我来开口。”
摩根没有异议。
门被推开。
娜塔莉依旧坐在原位,神情冷静。
她身前的那瓶水仍未开封,便签纸同样空白。
“沃茨女士。”索姆斯尽可能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们这边确认无误,可以安排您离开了。”
“所以,我是自由人了?”娜塔莉随口问道。
“当然。”
索姆斯顿了顿,赶紧补充道:
“对于过去发生的联邦方面非常重视,也非常遗憾。”
“我理解这段时间的遭遇让你感到不适。”
“作为补偿,我们愿意出具一份正式说明,供您个人或职业方面使用。”
“那就麻烦你们了。”娜塔莉轻轻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另外,我个人非常欣赏您在整个过程中的理性与配合,这——”
索姆斯似乎还想再恭维两句,却被娜塔莉出声打断。
“感谢您的夸奖。”
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闻言,索姆斯识趣地闭了嘴,后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娜塔莉站起身,径直朝外面走去。
索姆斯连忙跟上。
当她路过外面的摩根时,顿了一瞬。
然后,转头,眨了下眼。
摩根见状,心中如释重负,喜悦随之而来。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挺直脊背,默默地跟上二人。
此时,天光大亮。
警戒线外挤满了熙攘的人群。
媒体、支持者、还有闻风而来的网红,声浪此起彼伏
一条条横幅在晨曦中高高举起。
“#SheIsUs”
“新闻不是罪”
“BringHerBackAlive!”
刚下电梯,索姆斯就停住了步伐。
隔着单向玻璃,他忌惮地打量着外面的阵仗,很快便放弃了出面的打算。
“霍伦先生在等你。”索姆斯说,“并且准备了一场简短的说明。”
“最后,请允许我再次,向你表示最真挚的歉意。”
娜塔莉朝他颔首,算作回应,紧接着走了出去。
大门被推开的刹那,不知是谁率先高呼了一声——
“她出来了!”
下一秒,十几只麦克风就被迅速推到前方。
“娜塔莉!”
“娜塔莉你自由了!”
“你有没有被虐待!”
“沃茨女士,你是否知晓突袭事件的幕后策划者?”
“娜塔莉女士——!”
“你的父亲知情吗——?”
记者的追问,夹杂着呐喊和掌声如浪潮般响起。
娜塔莉没有怯场,站在台阶上。
阳光洒落,带着暖意。
她微微抬头,似是在适应真实世界的温度。
与此同时,霍伦从后方缓步而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还好?”他低声问道。
“比昨天好。”娜塔莉答道,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霍伦并未因她的冷淡而表现出不悦,反而自然地站到侧后方。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耐心等待。”
“作为娜塔莉的父亲,我非常欣慰能看到她平安归来。”
“这段时间,我们家人之所以保持沉默,是出于对司法程序的尊重。”
“但我始终相信,娜塔莉的职业操守与人格,从未让我们怀疑过。”
霍伦说着,转向娜塔莉,露出一个得体而鼓励的笑容。
“接下来,我想娜塔莉也会愿意亲自回应大家最关心的事。”
娜塔莉的目光扫过人群。
最终,在见到那道熟悉的人影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我感激所有在这段时间关注这件事的人。”
“也感谢我所拥有的、尚未被完全剥夺的言论自由。”
她停顿片刻,似是在斟酌措辞。
“我不会详细描述我这几天的处境。”
“不是因为我不能,而是因为我不希望它被用于制造更多的恐惧。”
“这几天的经历提醒了我,我们对言论自由的理解,不能只停留在面对打压时的愤怒。”
“更重要的是,在权力模糊、程序不明的时候,我们是否还能坚守住这些最基本的价值。”
“这是一次警示,不只是对我,也是对我们所有人。”
“谢谢你们,正是因为你们的关注,我才能站在这里。”
话音刚落,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起来:
“娜塔莉,你是否打算起诉联邦执法机关?”
“你认为这次拘留背后存在政治动机吗?”
“你父亲霍伦先生是否知情?”
“你接下来会回到CNN吗?”
“你在被拘留期间是否遭受了不当对待?”
有些问题很尖锐,带着煽动性。
有的则全然出自个人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女孩冲到了最前方,高声喊道:
“娜塔莉!你怎么回应几天前的那篇论文——关于美联储和华尔街?你认为自己是左翼同情者么?”
她的嗓门很大,竟是一时间压住了现场的嘈杂。
娜塔莉低下头。
那是一张年轻却坚定的面孔,胸前的别针印着“TaxtheRichNow.”
霍伦的笑容没有变化。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正好挡住了前方。
面对镜头,他的表情温和:
“娜塔莉刚刚经历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目前还在恢复中。”
“至于你提到的学术观点,涉及到更广泛的经济政策讨论,值得社会各界充分辩论。”
“谢谢你的提问与关心。”
女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新一轮的记者提问打断。
“沃茨女士,您是否计划重返新闻行业?”
“您如何看待目前社会对联邦系统改革的期待?”
“这几天的遭遇是否会改变您的立场?”
问题如潮水涌来。
现场秩序趋近失控。
娜塔莉没再说话。
她只是跟着霍伦,在安保的簇拥下,离开了现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