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那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咆哮，还在这空旷的地下宫殿里回荡。
但听在顾长歌的耳中，却只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败犬，无能而又徒劳的哀鸣。
没有再去看那个早已被现实击溃了所有精神防线的年轻帝王。
平静地将那卷足以颠覆一个王朝的“血诏”，与那枚代表着"天命正统"的“传国玉玺”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这两样东西，将是他用来重塑这个帝国最锋利的"刀"与最坚实的"盾"。
随即他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的禁军大统领——周烨。
以"摄政王"名义下达了命令。
"周统领。"
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即刻起，以'清君侧，诛叛逆'之名率你部封锁皇城四门。并立刻接管金吾卫与羽林卫的指挥权。"
"凡有反抗者，"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如铁，"格杀勿论！"
周烨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顾长歌在考验他。
更是在逼着他亲手斩断自己所有的退路，交上那份最血腥的"投名状"！
他没有任何犹豫。
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末将……遵命！"
说罢他便带着自己的心腹，头也不回地转身消失在了那通往地面的黑暗甬道之中。
一场属于京城禁军的血腥的"清洗"即将拉开帷幕。
直到此时，顾长歌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个被玄甲卫死死按在地上，却依旧在徒劳挣扎的赵辰身上。
他蹲下身。
平静地看着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
赵辰也死死地回望着他。
那早已崩溃的精神，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重新凝聚起了一丝狠戾。
"呵呵……呵呵呵……"
他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笑声。
"顾长歌！你赢了！你赢得彻彻底底！"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道："但你若敢行那篡逆之事！天下藩王必将群起而攻之！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
顾长歌只是摇了摇头。
看着眼前这个到了此刻还在用"天下"来威胁自己的男人，眼神里竟流露出一丝近乎于怜悯的情绪。
"陛下，您想多了。"
"我对您这把沾满了鲜血与谎言的龙椅没有丝毫兴趣。"
这句话让赵辰彻底愣住了。
他无法理解。
这世间怎么会有人在掌握了足以颠覆一切的权力之后，却对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不感兴趣？
顾长歌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己两世为人最大的对手，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杀了你太简单了。"
"也太便宜你了。"
"我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听话的，能心甘情愿地为我的'新政'盖上玉玺的……"
"大夏皇帝。"
说罢他便转身向着地宫之外走去。
他没有再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让赵辰浑身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的话。
"把他带回养心殿。"
"好生'看护'起来。"
"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他死。"
"更不许他……疯。"
两名如同铁塔般的玄甲卫上前，将那早已失去了所有反抗力气的赵辰从地上粗暴地架了起来。
赵辰看着顾长歌那决绝的背影。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等待他的将是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千万倍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