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瘫倒在地的四皇子赵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只剩下绝望的喘息。
那句冰冷的话语，犹如一把被毒药淬炼过的利刃，无情地刺破了他内心深处最后一丝残存的幻想。
那话语如同寒风一般，冷酷而刺骨，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被冻结在了原地。
文武百官们，此刻依然沉浸在刚刚那近乎神迹般的一幕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静立在祭台中央的少年，仿佛要将他的身影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少年的身影在他们眼中变得无比高大，他的存在就如同那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令人敬畏。
然而，在那敬畏的背后，更多的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言出法随，一指退敌。这样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人所能达到的范畴。
顾长歌的这一指，不仅击退了敌人，更在众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而，面对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顾长歌却恍若未觉。
他缓缓地收回并拢的指剑，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刚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神情淡漠，宛如那冬日里的寒冰，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那群依旧在围着天启帝团团转、乱作一团的太监和御医们，眉头微微一皱。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那群慌乱的太监御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安静下来，惶恐地看着他。
“孟石。”
顾长歌的声音，冷冽如冰。
“末将在！”
玄铁卫都统孟石，立刻从人群中大步而出，单膝跪地。
“你亲率一千玄铁卫，护送圣驾与太子殿下即刻回宫。记住，是‘护送’。”
顾长歌特意在“护送”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从此刻起，直到我回宫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陛下的寝宫半步。若有违者，无论其身份，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
孟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瞬间明白了这道命令背后那“名为保护，实为软禁”的深意。
“萧长风。”
“末将在！”
萧长风也从另一侧出列，他身上的甲胄，还沾染着之前在跃马巷厮杀时留下的血迹，更添了几分煞气。
“你率神策军，封锁天坛。所有在场官员，‘请’至偏殿休息。在大局稳定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不得与外界传递任何消息。有敢喧哗、串联、试图冲撞者，同罪论处！”
“末将领命！”
萧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他最喜欢执行这种可以名正言顺“霸道”一些的命令。
“夜霓裳。”
顾长歌的声音，轻了许多，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下，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属下在。”
顾长歌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长长的名录。
“这是名单。”
他将名录递给夜霓裳，
“你持我的令箭，与萧长风麾下分出一支精锐，再调动所有天罗成员，按名单抓人。”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名单之上，南楚使团，只擒主犯，余者，若有反抗，可就地格杀。其余所有据点、暗桩，以及涉案的官员府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鸡犬不留。”
“是！”
夜霓裳接过名单和令箭，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一连串的命令，如疾风骤雨般在短短数十息之内被清晰无比地下达出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分的拖沓，仿佛这些命令早已在他心中演练过无数遍，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
那种冷静到极致的、仿佛早已在沙盘上推演了千百遍的从容，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都不禁为之动容。
他们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直到此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少年绝非仅仅是武功盖世那么简单。
他的城府之深，他的手段之高明，他的冷酷之无情，都远远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一个王朝的权力中枢竟然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彻底接管了！
这是何等的手段和魄力！
孟石率领着玄铁卫，小心翼翼地将天启帝抬上龙辇，在太子赵辰的陪同下缓缓离去，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长风狞笑着，指挥神策军将一众面如土色的官员们“请”向偏殿。
整个天坛之上，便只剩下了顾长歌，和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赵钰。
顾长歌不紧不慢地走到赵钰面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稳，仿佛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缓缓蹲下身子，与赵钰平视，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对方，让人不寒而栗。
赵钰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他的双眼充满了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
然而，顾长歌的表情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他的声音也如同一潭静水，不起一丝涟漪。
“我说过，游戏，该结束了。”
顾长歌的话语简单明了，却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赵钰想要开口求饶，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呜咽声，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恐惧所支配，无法动弹。
顾长歌伸出手，轻轻地按在赵钰的脖颈处，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按，却让赵钰如遭雷击。
他闷哼一声，双眼翻白，随即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来人。”顾长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两名神策军士兵闻声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等待着顾长歌的命令。
“把他，押入天牢最深处的水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一滴水，一粒米。派我神策军的亲卫，亲自看管。”
顾长歌的命令冷酷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遵命！”两名士兵齐声应道，然后迅速起身，将赵钰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赵钰的身体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仿佛是他生命的最后一丝挣扎。
顾长歌看着赵钰被拖走，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无比高大。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天坛之上，狂风渐歇，乌云散去。
一缕血色的残阳，从云层的缝隙中挣扎着透出，将他那身紫金麒麟袍，映照得如同被鲜血浸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