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白衣卿相,黑甲修罗> 第160章 城楼夜话,煮酒论英雄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60章 城楼夜话,煮酒论英雄(1 / 1)

夜渐深。

自草原王庭传来的加急密信,已经放在了顾长歌的书案上足足一个时辰。

信上的内容,早在夜霓裳的口中汇报得清清楚楚——

大祭司振臂一呼,以“狼神宝藏”为饵,引得草原万众归心。

阿史那云众叛亲离,内乱一触即发。

帅府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萧长风、孟石以及一众神策军的校尉,尽皆在座。

每个人都摩拳擦掌,眼神里燃烧着炙热的战意。

“元帅!”

萧长风第一个按捺不住,他猛地站起身抱拳请命,

“阿史那云与大祭司狗咬狗,草原内乱,这正是我们出兵的最好时机啊!”

“末将愿为先锋,提兵五万,直捣王庭,将那帮蛮子一网打尽!”

“是啊元帅!”

其他校尉也纷纷附和,

“趁他病,要他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帅府的屋顶掀翻。

然而,顾长歌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桌案上那跳动的烛火,不发一言。

沉默像一盆无形的冷水,渐渐地浇熄了众将的热情。

看着自家元帅那张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心中的躁动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们知道,元帅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许久之后,顾长歌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令下去。”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夜提高三成戒备。其余人都散了吧。”

“元帅?!”

萧长风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命令。

“怎么?”

顾长歌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话,你没听清吗?”

“末将……不敢。”

萧长风脖子一缩,纵有万般不解,也只能抱拳领命。

待所有校尉都满心困惑地退下之后,帅府之内便只剩下了顾长歌、萧长风、孟石,以及不知何时悄然到来的秦若霜。

“行了,别在那儿杵着,跟个受了气的怨妇一样。”

顾长歌看着依旧一脸不忿的萧长风失笑道。

他站起身,从一旁拎起一个食盒和几坛未开封的烈酒。

“走吧。今晚风不错。陪我到城楼上喝几杯。”

……

月朗星稀,夜风微凉。

几人围坐在雁门关那宽阔的城楼之上,脚下是沉睡的关隘与无垠的旷野。

一碟茴香豆,一盘酱牛肉,几坛烈酒,便是全部的宴席。

没有了帅府之内的等级森严,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下来。

“元帅,我还是想不通。”

萧长风灌了一大口酒,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您……为何不让我们出兵?这……这简直是把送到嘴边的肥肉给推开啊!”

顾长歌没有直接回答,他夹起一粒茴香豆扔进嘴里,反而看向了一旁沉默寡言的孟石。

“孟石,你来说说,你那个‘铁索阵’是怎么想出来的?”

孟石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也没啥。就是……早年间,跟家师在江南治水,见过那些纤夫用铁索拉大船。”

“我就想,这玩意儿既然能拉住万斤重的大船,那……是不是也能拉住玩命跑的战马?”

他的话简单朴实,却让萧长风的眼睛猛地一亮。

“我靠!老孟,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他一拍大腿,随即又有些后怕地说道,

“说起来,那天在断狼坡演那出‘败将’的戏,可真是把我给吓得不轻。”

“我是真怕那阿史那云跟我来个同归于尽。元帅,您当时就那么肯定,她会乖乖地听您的安排?”

这个问题,也让秦若霜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顾长歌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因为,我给了她一个她无法拒绝的‘希望’。”

望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笼罩的漆黑草原,眼神变得深邃。

“一个能让她亲手复仇,并且成为草原新主人的希望。”

“我若是在此时出兵,你猜,会发生什么?”他看向萧长风。

“会……会把他们都杀光?”萧长风不确定地说道。

“不。”

顾长歌摇了摇头,

“那样,只会让原本已经分裂的草原,因为我们这个‘外敌’的入侵,而再次同仇敌忾,团结起来。”

“阿史那云,会被迫与她的仇人并肩作战,来抵抗我们。”

“那样一来,我们打下的将是一片充满仇恨的焦土,和一群永远不会真正臣服的狼。”

“而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凝而有力。

“我要让阿史那云,亲手去清洗掉草原内部,那些最顽固、最腐朽的势力。”

“我要让她,以一个‘拯救者’而非‘背叛者’的姿态去赢得人心。”

“我要让她,将一个干干净净的、再无内耗的、并且……对我大夏心存‘感激’的草原,亲手交到我的面前。”

“战争的胜利,不只在战场上,更在于时机与人心。”

顾长歌的这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萧长风和孟石的心头。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和元帅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他们看到的,是“如何打赢”。

而元帅看到的,是“打赢之后”。

这,便是帅与将的天壤之别。

“我明白了……”

萧长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酒气,眼神中再无一丝不忿,只剩下了深深的折服。

秦若霜看着顾长歌那张被月光映照得,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光彩。

她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每一次都能让她看到一片,自己从未想象过的风景。

“说起来,”

打破沉默的是孟石,他憨厚地问道,

“秦将军,我一直想问。你那天跟那阿史那云交手,感觉如何?她的武功,在我们大夏能排得上号吗?”

这个问题瞬间勾起了萧长风的好奇心。

“对啊对啊!我也想知道!那小妞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打起仗来怎么那么猛?”

秦若霜闻言,俏脸之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很强。”

她只说了两个字,便让萧长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

“她的招式,狠辣、刁钻,充满了野兽般的直觉。”

“单论修为,已经非常接近‘气贯长虹’的巅峰了。”

"若非我的内力比她更精纯几分,胜负恐怕只在五五之数。”

她的话让萧长风和孟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能得到秦若霜如此评价的,整个大夏的年轻一辈中也找不出几人。

“那……那大祭司呢?”

萧长风又忍不住问道,

“我上次跟他交过手。那家伙给我的感觉就一个字——邪!他的武功,好像比秦将军你还要……”

“不止。”

秦若霜摇了摇头,眼中甚至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忌惮。

“他给我的感觉,已经超越了‘宗师’的范畴。”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压迫感。”

……

——————水文线——————

【雁门关·小剧场】(非正文内容,勿代入)

标题:关于“如何正确地砍柴”以及“元帅究竟有多强”的非正式研讨会

时间: 某个不用打仗的、阳光和煦的午后。

地点: 雁门关,神策军校场伙房后院。

与会人员:

主讲人(被迫): 萧长风,神策军都统,大夏新晋侯爷。

提问者(兼捧哏): 孟石,神策军都统,大夏首席“军工工程师”。

特邀嘉宾(兼吐槽担当): 秦若霜,镇国公府大小姐,大夏军方最耀眼的新星。

旁听群众: 一群正在劈柴,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的神策军新兵蛋子。

(一)缘起

故事的开始,源于一个新兵的提问。

那新兵蛋子刚入伍不久,力气不小,正憋着一股劲儿跟一截水桶粗的硬木柴火较劲。

他抡着斧子,“吭哧吭哧”砍了半天,柴火上除了多了几个白点,屁事没有。

旁边一个老兵油子看不下去了,叼着根草根,懒洋洋地指点道:

“蠢货,你那是蛮力,叫‘锻骨’境的傻力气。看你萧将军,人家那叫‘炼血’,气血充盈,一斧子下去,力道能透进去!”

新兵更懵了:“锻骨?炼血?啥玩意儿?不都是劈柴吗?”

这番对话,恰好被路过的萧长风和孟石听见了。

萧长风顿时来了兴致,觉得这是个在手下面前,彰显自己“博学”和“强大”的绝佳机会。

于是,一场关于“劈柴”的武道研讨会,就这么草率地开始了。

(二)萧都统开讲:从入门到高手

萧长风清了清嗓子,背着手,人模狗样地走到了那截硬木柴前。

“小子们,看好了!”

他从新兵手里拿过那柄平平无奇的斧子,掂了掂。

“你们刚入伍,每日操练,打熬筋骨,让骨头比石头还硬,这就叫‘锻骨’。这个境界就如此木,只能硬碰硬。”

他说着,随手一斧砍在木头上,“铛”的一声,木屑飞溅,斧刃入木半寸。

“就这啊,也就比那新兵蛋子强点。”旁听的士兵们小声嘀咕。

萧长风脸一红,随即沉腰立马,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黝黑的皮肤下隐隐有血气上涌,仿佛整个人都大了一圈。

“但到了老子这个境界,气血奔腾如江河,这就叫‘炼血’!力量不再是死的,而是活的!”

他暴喝一声,又是一斧劈下!

“噗嗤!”

这一次声音完全不同!

斧刃整个都没入了木桩之中,仿佛切的不是硬木,而是豆腐!

新兵们发出了“哇”的惊叹声。

“看明白了吗?‘炼血’境,气血能随着你的意念,灌注到兵刃之上,产生更强的穿透力!”萧长风得意洋洋。

一直沉默的孟石此时却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那‘凝脉’呢?我听说,萧将军你已经快到‘凝脉’的巅峰了。”

这个问题正中萧长风下怀!

“问得好!”

他将斧子扔到一旁,缓缓伸出右手食指。

“当气血凝练到极致,就会在经脉中产生第一缕‘内息’,这便是‘凝脉’!到了这个境界,武道才算真正入了门!力量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他并指如刀,对着那坚硬的木桩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

木桩,也没有任何变化。

新兵们面面相觑,有些失望。

萧长风却神秘一笑,对着木桩轻轻吹了一口气。

“哗啦——”

那水桶粗的木桩,竟从他手指划过的地方,平平整整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我滴个乖乖!”

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震惊!

新兵们看萧长风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神仙了。

(三)秦将军补课:什么是“宗师”

“花里胡哨。”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秦若霜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立在那里,她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正飘飘然的萧长风,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秦……秦将军!”萧长风的得意瞬间卡壳了。

“秦将军!您给咱们讲讲呗!‘凝脉’之后,又是啥境界啊?”新兵们更大胆了,纷纷起哄。

秦若霜瞥了一眼萧长风,淡淡地说道:

“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不过是刚刚摸到‘门’而已。真正的宗师,用的是‘意’,而不是‘力’。”

她信步走到另一截更大的木桩前,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枯树枝。

“当内力充沛,可以离体外放,化为刀气剑芒,这便是宗师的第一境,‘气贯长虹’。”

她话音未落,手中的枯树枝对着木桩随意一挥!

“咻!”

一道半月形的的白色气劲从树枝上脱离而出,瞬间划过木桩!

“咔嚓!”

那比刚才更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断口处甚至还带着一丝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若霜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枯树枝,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神兵。

“这……这就是宗师?”

萧长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喃喃自语。

他知道秦若霜很强,但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种“降维打击”。

秦若霜没有理会他的失态,继续说道:

“但,这依旧只是宗师的初级阶段。”

“更往上,便是‘意在气先’。到了这个境界,你的精神能与内力结合,出招之时,意念甚至比你的招式更快,能料敌于先机。”

“至于宗师的巅峰,‘天人感应’……”

秦若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据说,到了那个境界,精神可以与周围的环境产生共鸣。”

“风吹、草动、甚至是百步之外的一丝杀气,都无法逃过你的感知。”

“大祭司在京城之时,应该就已踏足了这个门槛。”

(四)终极问题:元帅究竟有多强?

听到“大祭司”这个名字,现场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起来。

一个新兵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那……那我们元帅呢?元帅他,是什么境界?”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心湖。

是啊。

元帅有多强?

他似乎从未在人前,展现过秦将军那般石破天惊的“剑气”。

但他,却能以一人之力压得整个北境都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连秦若霜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的脑海中,回想起了鹰愁涧、回想起了雁门关……

回想起了那个男人,每一次出手都平平无奇,却又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取得最辉煌的战果。

许久之后,她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看不透。”

“元帅他,很奇怪。他与人对敌时,展现出的修为,似乎也只是‘气贯长虹’。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他站在那里,就好像……他就是那片天,就是那片地。”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势’。你面对他,就像是在与整个天地为敌。”

“我曾经问过他,宗师之后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

“他说,有。”

“那叫,‘大宗师’。”

秦若霜的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

“他说,到了那个境界,武者将不再是单纯地‘使用’力量。”

“而是能引动一丝微弱的‘天地之力’,加持己身。”

“那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揣度的领域了。”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

引动天地之力?

这……这还是人吗?

萧长风张大了嘴巴,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元帅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了。

那根本不是武技的差距。

而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伙房的门口传来。

“背后议论主帅,可是军中大忌。”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顾长歌不知何时已经负手立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似乎已经听了很久。

“元帅!”

所有人,包括秦若霜都瞬间站得笔直,神情紧张。

顾长歌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走到那截被秦若霜用气劲斩断的木桩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在那光滑的断面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将那块被圈出的碗口大圆形木块,如同从水里捞起一块豆腐一般,轻松写意地取了下来。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鬼神莫测。

他掂了掂手中那块分量不轻的木块,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早已吓傻了的木匠,淡淡地说道:

“拿去,随便雕个什么玩意儿,练练手吧。”

说罢,他便将木块随手一抛,那木块便像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了木匠的怀里。

顾长歌背着手,转身,悠然离去。

只留下整个后院的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着那截断口光滑的木桩上,那个同样光滑无比……圆形空洞。

许久之后,孟石才喃喃地说出了一句所有人的心声。

“妈的……这柴,还怎么劈?”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