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莫凯：不许抢！
天气回温，公司内用于供暖的暖气和空调都已经停止工作。
但是EAP项目组的办公室内，不绝于耳的电话铃声、以及几乎没有停歇的键盘敲击声，却时时让人的心态紧绷，进而感到发热。
对于此刻EAP项目组的众人来说，他们对这种工作状态甘之如。
「你好，这里是员工援助办公室，请问————」
电话声响起，前台硕士近乎条件反射地用左手拿起放到耳边，紧接著又不由自主地把话筒调转到右手，甩了甩今天早上已经举话筒举得发酸的左手。
不过她很快又不得不把话筒重新调回左手，因为右手要写字。
「好的，好的，那就定在明天下午四点，方便留一下你的基本信息吗————」
前台硕士的声音轻柔，几乎已经养出了一副职业嗓音和固定的话术。
在挂断电话之后，没等她松一口气，铃声又再度响起。她只得忙里偷空地甩了甩双手，随后再次接起：「你好————」
这么频繁的接线，显然是在刚刚通话的时候就有不止一个人来电，结果占线，于是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拨号，才会出现这种来电者接踵而至的效果。
自从昨天南祝仁的沙龙结束之后，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到今天早上，EAP项目组的电话基本就没有歇过。
虽然昨天参加沙龙的只有百余人，但是沙龙结束之后，经过一传十、十传百的发酵，公司社交圈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南祝仁的名头；
而公司在册的有近两千名员工，天知道现在到底多少人被南祝仁激得心神荡漾，心里积压了这么久的压力，只等著快点过来一吐为快、一泻如注了。
前台硕士也从欣喜到疲惫，再从疲惫到近乎麻木，一连串的转变在24小时之内就已经完成。
办公室另一边，寸头咨询师看著前台硕士又挂断电话，忍不住感慨：「照这个架势，这周、乃至于下周的咨询，都已经排得满满当当了吧？」
招风耳咨询师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
咨询预约要提前24小时，因此现在的EAP办公室里面，虽然助理们忙到几乎飞起，但是专业能力强一些的咨询师反倒清闲。
不过这也是他们最后的闲适时光了。
两位咨询师在这二十四小时内，也已经完成了从兴高采烈到满怀期待、再从满怀期待到如今心有戚戚的转变。
对于他们来说，有咨询是好事，但是有太多咨询就不一样了。
小则怡情，大则伤身，万物都是这么个道理。
以他们俩的身体素质，别说一周了，连一整天的满额咨询他们都扛不住。
「咱们不是有两个咨询室吗？」寸头咨询师已经和招风耳咨询师开始分配起来，「—
个给南老师常驻，一个咱们俩分，一人半天，怎么样？」
两个人加起来的咨询量才抵得上南祝仁一个人，甚至可能还不如。
如果换成南祝仁刚来北都的时候，两个人会心中不忿；如果换成EAP项目刚开启的时候，两人可能会心中犯点嘀咕。
而在亲眼目睹了南祝仁咨询展示之后，两位咨询师心里可能只有一个想法—
「能再多分南老师几个吗？」招风耳咨询师轻声道，「这样算下来，我们一天也有起码三个咨询。咱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练EAP和演讲的，这么下去我担心身体扛不住啊————」
话里没有任何关于利益的算计，只有对自己身家性命的忧虑。
寸头咨询师轻轻摇头：「南老师这一周整天不都是已经排满了吗？这还是所有人都是冲著南老师来的，好说歹说才把几个不想把咨询延后的分给了我们。」
换成是其他的时候，换成其他的对象，这种「捡别人吃剩下的咨询」总会让人犯嘀咕。
而此时此刻，寸头咨询师和招风耳咨询师两人，只嫌南祝仁胃口太小，吃剩的太多了0
「一人半天连著做，我觉得强度还是太高了————要不我们还是交替做吧，你一个我一个，能够充分休息。」
寸头咨询师提议道：「咱们其实也要做好准备，万一南老师哪天扛不住了呢？他现在一天八个咨询拉满了，连续一周，我真担心————」
「师兄扛得住！」
没等同伴回答，莫凯在一旁先喊出声了。
寸头咨询师和招风耳咨询师悚然而惊，原来我们的对话你都能听到的吗？
你刚刚既不参与也不评价，只在我们质疑南老师能力的时候才出言，不愧是你啊！
「好好好，我知道南老师肯定是厉害的，这一点我们再也没有意见了————」寸头咨询师一边安抚莫凯，一边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突然，寸头咨询师眼睛一亮：「哎，小凯哥，你要不也接几个咨询练手吧？跟了南老师这么久，你也该有这个本事了。」
莫凯一愣。
两位咨询师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甚至转头朝著三位硕士高喊：「你们想做咨询吗？
以前学过吗？」
正在工作的硕士们手一顿，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的感觉。
不是说这些咨询师都非常吝啬手上的咨询机会吗？怎么这俩都有种忙不迭想把烫手山芋递出去的感觉呢？
「我们只在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实习过，这些公司里面的咨询，面对的都是比我们年纪大得多的来访者，我们担心————」一硕士迟疑道。
虽然他们确实想做咨询，但是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数的。
「没事，我们可以根据前期登记的来访者信息筛选出年龄比较小、问题评估起来没有那么严重的来访者，实在不行让重老师一起来筛选，他的经验很足————」寸头咨询师心中一下子就打好了腹稿，「说起来，重老师去哪了？」
一硕士回忆道：「师兄一早就出去了，可能有别的工作吧。」
说完之后，两位男硕士开始思考起寸头咨询师的提议，然后蠢蠢欲动。
有机会上手咨询的话，还是要尽可能把机会抓住的。
不过和他们两个相比，前台硕士却有别的打算。
在终于阶段性地统计完咨询预约之后，前台硕士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眼珠子一转，双手背在身后，迈著小碎步就站在了莫凯的身后。
莫凯正在做咨询排班，这些数据都是前台硕士根据电话预约对接过来的。身后多了个人，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工作出了问题。
「怎么了？」他忍不住回头。
看到莫凯终于接话，前台硕士一下子坐到了莫凯身边，肩膀前倾，好闻的香水味就扑到了莫凯的脸上。
「小凯哥，跟你商量个事呗~」
这个称呼就很有意思了。前台硕士也是白庆华门下，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名义上依旧是南祝仁和莫凯的师姐，现在却学著两位咨询师对莫凯的称呼来了。
莫凯抽了抽鼻子，眉头轻皱，不著痕迹地后仰了半分：「什么？」
前台硕士笑了笑：「南老师现在的咨询是不是排得很满，你的工作也要忙不过来了吧？毕竟你还有EAP项目的其他事情。我想著要不要给他多安排个咨询助理，比如我————」
「我完全可以处理。」莫凯没有丝毫犹豫。
前台硕士脸上的笑甚至还没有上扬到顶点，现在一下子就僵住了。
显然，经过了南祝仁在沙龙的展示，有些东西已经压不住了。
在前台硕士说话的时候，另外两位硕士其实也已经不自觉地把头伸过来了，明显对前台硕士的提议很心动。
不过见到莫凯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之后，他们也只能失落地把头重新缩回去了。
前台硕士强笑两声：「哈，哈————其实我是想要跟他学学咨询————」
莫凯想了想，找补道：「如果是想要跟著南师兄学咨询的话，他应该会定期准备案例分享的，回头我去跟他申请一下，一周应该能够抽出起码半天的时间来。」
莫凯又找补道：「当然，要等最近忙完。」
莫凯毕竟是和南祝仁配合了许久的老助理，听到他都这么说了，前台硕士也只能作罢。
寸头硕士和招风耳硕士只觉得看了一场大戏，此刻有种忙里偷闲的愉悦感，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不过说起来，今天除了重老师不见人之外，南老师好像也一直没看到啊。」寸头咨询师突然道，「他去哪了？」
「哦，师兄啊。」莫凯道，「他今天—
南祝仁走在北都师范的校园里，迎著风。
不过几步路，就到了学校心理学院的门口。
在可预见的未来，他在EAP项目组的工作都会很忙，忙到在上班时间抽不出空来去其他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把其他琐碎的事情在今天都处理掉好了。
按照白庆华的指示，他很快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咚咚咚—
「进。」
「老师好，我来核对自己的档案。」南祝仁道。
考研复试成绩已经出来，接下来就剩一个核对档案的工作了。
因为南祝仁现在的工作是挂在白庆华的公司里面的，所以他的个人档案保存在当地的人才中心。和应届生比起来，调动起来就麻烦了很多，有一些需要本人申请和核对的情况。
本来这种工作可能要等到开学之后统一安排，但是翁娉婷觉得等到时候南祝仁说不定又有别的工作，反正昨天刚好档案已经到了学校，那就干脆安排南祝仁先把这工作做了再说。
「哦，你就是白教授说的南祝仁对吧？今年的专业第一啊。」
正在工作的研究生辅导员头也不抬。虽然提前有白庆华打过招呼，但是被贸然打扰了工作，她心中还是有些气恼的。
「这工作一般都是之后统一做的，你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呀，这么急？」辅导员忍不住多絮叨了几句。
「麻烦老师了。」南祝仁笑得谦和。
办公室里其他正在工作的辅导员听到动静，纷纷从电脑后面伸出头来。
南祝仁，今年的专业第一、甚至可能是所有历届考生的专业第一。
虽然考研阶段分数只是敲门砖，南祝仁的含金量比起那些本科阶段就发了核心论文的保研生还是欠了一档—但是也足够引起辅导员们的好奇心了。
更不用说南祝仁早就被白庆华预定进了课题组。
白庆华在学院里面也是有名声的，收学生一向推三阻四，每次都要院长亲自跑去办公室劝著、哄著，才收那么一两个，缓解一些学院的教学压力。
这南祝仁是要有怎样的天赋，才能让白庆华教授破例？
然后，他们只一眼—
嚯，肉眼可见的天赋。
一层无形的晕轮似乎从南祝仁的脸上散发出来，从上扩散到下，从外浸染到内。
外在天赋这么强的学生，想必专业能力一定也很强吧？
白庆华教授确实慧眼识珠。
「小付，你很忙吗？要不我帮你————「」
「不用，白老师嘱咐我的，你干不明白这活！」
被打扰了工作的辅导员现在丝毫不觉得被打扰，甚至觉得这才是正事了。
她欢快地拿起钥匙领著南祝仁去了档案室，记忆力爆发地一下子从堆积如山的档案里面找到了南祝仁的那份。
「同学你稍等，我看看哦。」她甚至亲自帮著南祝仁清点起来，往常都是让学生自己核对的，「本科成绩单、获奖证书复印件————」
虽然这个辅导员好像对工作很生疏的样子，导致核对多花了不少时间，但档案的核对还是在十分钟之内结束了。
比南祝仁预计得要快。
而对于其中有缺漏的部分，辅导员直接拍著胸脯表示不用担心，她可以帮忙协调。
不过虽然辅导员这么说了，南祝仁还是笑著表示自己来做，不给老师添麻烦。
此件事了，南祝仁直接打车直奔软体公司。
临下车，他却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刚刚踏入公司的大门。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早就过了上班的时间了吧？
迟到这么久？
见到对方的目光投射过来，南祝仁想了想，点头招呼：「陈总监。」
陈砺舟下意识地回应：「南老师，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