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摄取四方之势，纳天地为己用
听得此言，场外众人心神皆是一凛。
便是张三丰，神色也立时认真了几分。
话音落下时，顾少安双腿微微弯曲，身形下沉。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起剑指，斜斜横放于左肩之前。
这动作一出，张三丰眼神便倏然一凝。
这一式起手。
他太熟悉了。
昔日顾少安施展《峨眉剑经》时，那一式「剑九·一剑隔世」，便是这般起手。
而如今，顾少安早已今非昔比。
眼下又是以新生的《峨眉剑典》来施展这一式，其威势如何，便是张三丰都不敢有半点轻忽。
念头闪过的瞬间，张三丰双手已然抬起。
只见他双掌如流水般在身前徐徐滑动。
左掌上提，右掌下按。
掌势起落之间，阴阳轮转，罡元与精气神交汇如一，周围天地之力也被悄然引动，迅速在他身前勾勒出一幅圆融无暇的太极阴阳鱼虚影。
那阴阳鱼看似轻缓，实则内蕴磅礴。
黑白二气缓缓游走，彼此首尾相衔，生生不息。
与此同时，四周更隐隐有风火雷水四象之机在其中沉浮，显然张三丰已不敢托大，连《天意四象决》的法门也一并运转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
顾少安嘴唇轻动。
「剑九。」
二字出口的刹那，整片天地像是猛地震了一下。
轰！
院落周围数十丈内的天地之力与天地之势，竟如百川归海、鲸吞倒灌一般，疯狂向顾少安所在之处汇聚而去。
那场面，已不是「引动」二字所能形容。
而像是——掠夺。
是以剑意强行摄取四方之势，纳天地为己用。
在那磅礴天地之力灌入的同时，一道道长约数丈、凝练得宛若黄金浇铸般的剑意法相，开始自顾少安周身接连凝聚而出。
一道。
三道。
十道。
那些剑意法相并不完全凝实，却每一道都锋芒毕露，虚空浮沉之间，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可怕气息。
它们环绕在顾少安身侧，似剑影，似法相，似天威之具现。
而就在这一刻，张三丰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身前原本已然凝聚起来的天地之力和天地之势，竟在这一瞬间，被顾少安生生拉走了八成！
那太极阴阳鱼四周原本圆融无缺的天地气机，几乎顷刻间便被撕开一角。
这一变化，来得太快，也太霸道。
便是以张三丰的修为与见识，心中都不禁微微一愕。
他修武至今，见过借势者，见过夺势者，却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同阶交手之中，以如此蛮横而又玄妙的方式，直接将对手所聚之势强行抽空大半。
但这份愕然，仅持续了一瞬。
紧随其后的，反而是一抹久违的兴奋。
「好！」
张三丰眼中神光大盛，双掌猛地一合一分。
那太极阴阳鱼霎时间转得更快，黑白二气交织翻腾，《天意四象决》的风火雷水之象也在其外围显化出模糊轮廓，试图弥补那被顾少安一剑强行夺走的天地之势。
而另一边。
顾少安动了。
他脚下一踏，身形未曾真正前冲，可那一指却已先于人而出。
一指出，周围那十余道金色剑意法相顿时齐齐震鸣。
「嗡~」
剑鸣冲霄。
下一瞬，那一道道剑意法相像是尽数融入了顾少安这一指之中。
又或者说，这一指，便是那十余道剑意法相的归处。
于是，在众人眼中便出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顾少安明明只是以指代剑，轻轻点出。
可那一指之前，竟似有万千剑影层层叠叠，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像是一剑，又像是千剑齐发；像是自前方刺出，又像是自四面八方同时杀来。
更可怕的是，这一招之中，分明还裹挟著先前百招之内顾少安不断积蓄下来的剑势。
天意叠势。
至此，终于爆发。
一剑既出，便如千重浪起，万岳齐倾。
张三丰身前那太极阴阳鱼刚一迎上，便剧烈震颤起来。
黑白二气疯狂轮转，试图化解这看似只有一指、实则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剑势。
可顾少安这一剑，偏偏最擅虚实变化。
太极化去一层真力，后面便有虚剑化真。
阴阳卸去一道锋芒，旁侧便又生出新的杀机。
只听「嗤嗤嗤」数声接连响起。
那原本圆融无缺的太极阴阳鱼之上，竟接连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细密裂痕。
张三丰眼神一沉，体内《天意四象决》轰然运转，风火雷水四象之机齐齐涌入掌势之中，试图再挡顾少安这一剑。
然而。
顾少安这一式「剑九」，早已不是昔日《峨眉剑经》中的「剑九」。
而是融《峨眉剑经》之骨，《天意四象决》之势，缥缈剑意之神，再叠百招积势于一体的全新剑式。
其锋芒之盛，其变化之多，其叠势之重，已然远远超出寻常绝学范畴。
「轰！」
伴随著一声沉闷爆响。
张三丰身前那幅太极阴阳鱼，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猛然崩散开来。
黑白气劲四下飞卷。
四象之势亦随之震碎。
而那一指，却只是微微一滞，旋即便继续向前。
张三丰见状，非但不惊，反而眼底战意更盛，身形刚欲再动，可下一刻，他心头便骤然一震。
因为顾少安这一指，竟比他的念头还快。
分明前一瞬还在太极阴阳鱼之前。
下一瞬，便已穿过层层紊乱气机，轻轻点在了他的胸口。
啪。
声音极轻。
轻得仿佛只是落了一片叶。
可全场，却在这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三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一根平平点落的剑指，整个人竟是短暂沉默了片刻。
顾少安则在指尖落下的同时，便已将其中剑气尽数散去，没有再进一步。
否则这一指若是彻底吐劲，哪怕是张三丰，也绝不会毫发无伤。
半晌后。
张三丰缓缓抬起头，看向顾少安，脸上的凝重慢慢化作感慨，最后又化作一抹由衷的赞叹。
「好一个剑九。」
「老道输了。」
听到这话，周围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古三通先是张了张嘴，随后狠狠吸了口气。
「连张真人都败了？」
石之轩目光幽深，望著顾少安，心中震动久久难平。
宋缺更是死死盯著顾少安方才出手之处，仿佛想要从那残留的剑意波动中，重新看清那一式剑九的全貌。
可越看，他心中便越是明白。
这一剑，已不只是招式精妙。
而是真正有了几分「道」的意味。
顾少安收回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气。
方才这一剑，对现在的他而言，负担也不算小。
可同样的，这一剑的威力，也让他对《峨眉剑典》的上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张三丰则抬手揉了揉胸口，忽而失笑道：
「你这小子，方才若不是留了手，老道这把老骨头，只怕得当场出个大丑。」
顾少安笑道：「不过是剑法初成，仗著张真人尚且不明晚辈这剑法占得便宜罢了，若是真要全力而为，仅凭这「剑九」还不够。」
这话并非是顾少安谦虚。
毕竟张三丰的实力甚至掌握的武学，顾少安都清楚。
与张三丰交手也绝非第一次了。
但对于《峨眉剑典》，张三丰却是头一次遇见。
顾少安这边可谓是占了大便宜。
若是放在双方武学都不了解的情况下，顾少安若是想要伤到张三丰，至少都要用到「剑十」甚至「剑十二」才行。
不过，《峨眉剑典》的出现，确实是让顾少安如今的实力再次有了极大的提升。
听著顾少安所言，张三丰则是摇了摇头。
方才两人都没有动用全力，但张三丰却已经清楚，即便是今日前，顾少安的实力就已经只比他稍差些许，如今的顾少安将三种武学相融创出这一门新的《峨眉剑典》，实力已经是在他之上了。
虽然知晓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就算是张三丰，此时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唏嘘。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庆幸。
庆幸顾少安这样的人，是生在九州大地。
更加庆幸这样的后辈，是峨眉派的。
缓和了一下心情后，张三丰询问道：「能够创出这样的武学，你的剑道，也更进一步了？」
这话出口，不仅是张三丰，就连宋缺，宋智等人都纷纷投来目光。
对此，顾少安摇了摇头道：「只是有一点点的方向，但方向是对是错，暂时还不清楚。」
浪翻云眸光一闪问道：「顾公子的意思天剑境上，还有更高的剑道境界？」
顾少安点了点头道：「有！」
若是换了几年前，顾少安或许没有这个信心回答浪翻云这一个问题。
但现在，顾少安可以给出浪翻云这一个肯定的答案。
而这一点，也是顾少安通过《峨眉剑典》确定的。
虽然顾少安没有说太多，可仅仅只是这一个字，就足以让浪翻云以及宋智等人心绪翻涌。」
只是不等宋智继续开口，顾少安话语一转道：「不过这一些，等浪大侠的剑道境界能够达到剑道第四境后再说，现在提前了解这些，对浪大侠而言有害无益。」
少顷，等到众人散开，顾少安被宋智和宋缺亲自领到了另一个新的别院安顿下来后，屋内的顾少安伸手入怀取出一个药瓶。
随著劲气牵引，一滴滴晶莹剔透且撒发著红光的血液便被顾少安从瓶中牵引而出，正是此前从帝释天那边获取到的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