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来信,出关
东方柏死后,顾少安目光自那石床之上缓缓收回转而看向一旁的宁中则。
也就在顾少安视线落来的那一刻,宁中则的神情骤然紧张了起来。
她并不蠢。
方才顾少安与东方柏之间的那些对话,已经足够让她将这一次事情的脉络大致理清。
顾少安带人亲自登临华山,并非只是为了追查一个东方柏。
真正的缘由,是岳不群为图《吸星大法》,又与任我行联合,甚至暗中参与了夜袭峨眉派北山府驻地之事。
再往深处想,那些年岳不群身上的种种异样,那些她曾经察觉却始终未曾深究的细节,此时也都像是一根根细针,接连刺入她的心头。
可越是如此,宁中则便越清楚,此刻摆在面前的,早已不仅仅是岳不群身死的问题。
而是整个华山派的存亡。
一念及此,她心中情绪越发翻涌不休。
只是今日之事对她冲击太大,再加上此刻面对顾少安这等人物,无形之中的压力本就如山压顶。
霎时间,宁中则只觉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
额间有细密汗珠一点点渗出,就连后背衣衫,也已被冷汗浸湿了些许。
她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喉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顾少安终于缓缓开口:「真凶伏诛。」
「岳掌门也以死付出了代价。」
「看在以前和华山派的些许交情,以及岳不群不过是受人操控的傀儡,此事就此作罢。」
说到这里,顾少安目光微沉了几分。
那语气依旧平淡,可落入宁中则耳中,却让她心神骤然一凛。
「可若是下一次,华山派再有任何不利我峨眉派的行径。」
「那华山派,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几句话并不如何高亢,反而平静得近乎冷淡。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中发寒。
宁中则只觉原本僵冷的四肢百骸,像是在这一刻才重新有了几分知觉。
仿佛此前被冻结的血液,终于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下一瞬,她连忙压下心头翻腾不止的情绪,对著顾少安深深一礼。
「多谢顾少掌门。」
她这一礼,极低,也极郑重。
因为她很清楚,顾少安方才那一句「此事就此作罢」,对于此刻的华山派而言,无异于一条生路。
顾少安并未多言,而是转过头看向林平之。
「有关重建福威镖局的事情,你自己与宁夫人商议便是。」
话音落下后,他又重新看向宁中则。
「华山派自己欠的债,自己还清楚。」
宁中则闻言,抬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随后恭敬道:「在下明白。」
「还请顾少掌门放心。」
顾少安轻轻颔首,算是应下。
随后,他再未停留,直接带著周芷若、黄雪梅与杨艳三女向著洞外走去。
整个过程之中,几人步伐都不算快,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随著他们转身离开的背影,逐渐从洞中抽离开来。
宁中则站在原地,直到顾少安几人的身影没入通道尽头,才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口悬在胸中的重气。
而顾少安一行人,这一次也未曾等宁中则相送。
待走出山洞之后,顾少安便已运转轻功。
下一刻,几人身形先后掠起,如惊鸿掠影一般,沿著华山峻岭之间纵跃而行,很快便消失在了群峰与云雾深处。
时光流转。
半月之后,顾少安几人返回峨眉派。
山门之内,古松依旧,云气浮动,整座峨眉比起外界的纷扰,更显出几分巍峨静穆。
待回到门中后,顾少安便将这一行所遇之事,尽数告知了灭绝师太、绝尘师太以及绝缘师太三人。
庭院之中,石桌石凳陈列其间。
山风穿过院外竹林,发出沙沙轻响。
然而,当听完这一次事情的始末后,绝缘师太面上神色骤然一沉。
下一瞬,她抬手一掌拍落。
砰的一声。
院中那张厚重石桌,竟是被她当场拍得四分五裂,碎石四溅,烟尘微扬。
「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算计到我峨眉派的身上。」
她这一怒,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森寒。
灭绝师太与绝尘师太的脸色,同样不算好看。
显然,任谁得知自家宗门险些被人当刀使,甚至还被卷入这等算计之中,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几息之后,灭绝师太缓缓开口:「行了。」
「任我行和岳不群都死了,东方柏这个真凶,也被揪了出来,死于林平之之手。」
「倒也无需动气了。」
然而,顾少安听著灭绝师太的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次,不能就这样算了。」
此言一出,院中几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顾少安的身上。
顾少安神色平静,缓声开口:「岳不群和华山派,以前也算和我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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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看在岳不群一心为华山派的心思上,岳不群既然已经死了,我也不会继续揪著华山派不放。」
「不过,这几年,我峨眉派到底还是过于安分了。」
说到这里,顾少安眼中已有一缕冷意浮现。
「安分到江湖之中,竟然已经有人敢将我峨眉派,当作一把刀来用。」
黄雪梅闻言,眸光轻动,看向顾少安。
「你想要对日月神教动手。」
顾少安点了点头。
「不错。」
院中一时微静。
山风掠过,吹动几人衣角。
而顾少安的话语,却依旧清晰而平稳地响在庭院之中。
江湖之上,真正危险的,从来都不只是那些武功高强的强者。
很多时候,更危险的,反而是算计,是人心。
因为江湖之中,从不缺少自命不凡的聪明人。
这些人总觉得自己能够掌控局势,拨弄风云,能够将所有人、所有势力,都化作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而如今的峨眉派,与武当并列,可谓已是大魏国最强的两大江湖势力之一。
可也正因为这份强大,在某些心怀野心之人的眼里,峨眉派本身,便成了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借刀杀人。
借势压敌。
这种事情,难以彻底避免。
而顾少安要做的,便是让所有胆敢将心思和算计打到峨眉派身上的人,都彻底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有些雷霆,必须降下去一次。
只有如此,才能让后面的人记住疼,也记住怕。
绝缘师太听完顾少安这一番话,眼中顿时精光一闪,随后抚掌道:「不错,就该如此。」
「正好借著这一次日月神教的事情,好好敲打一下日月神教。」
说著,她径直看向灭绝师太。
「掌门师姐,这一次事情,就由我带队吧。」
对于绝缘师太的主动请缨,灭绝师太倒也未曾反驳。
她略作沉吟后,便直接开口道:「按照以前的规矩,挑些弟子练手。另外再带上一个天人境的长老,以防万一。
绝缘师太听后,当即点头。
「师妹明白。掌门师姐放心,保管将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话音方落,她便已转身而起。
下一刻,身形一掠,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残影,自院中疾掠而出,向著远处峰间飞快离去。
对此,顾少安与灭绝师太等人都未曾在意。
以如今峨眉派的势力和实力,别说只是日月神教这么一个群龙无首的二流势力,便是面对少林那等底蕴深厚的大派,也完全能够战而胜之。
如今还能为日月神教安排一名天人境高手坐镇,便已经算是峨眉派一贯行事稳健、周全的体现了。时光悄然而逝。
转眼之间,已是十月。
大峨山,西苑。
山中秋意渐深,天色高远,几缕流云自峰顶悠悠而过,院外疏林之间已有黄叶簌簌飘落。
西苑之中,一方梅花桌静置于古树之下,桌上摆著茶盏与棋盘,淡淡茶香混著山风,在空气之中缓缓弥漫。
此时,顾少安、周芷若以及黄雪梅三人正坐于桌旁。
然而,就在这一刻,远处忽有一道纤细身影自半空中踏风而来。
其身法轻盈灵妙,衣袂翻飞之间,竟似步步生莲,足尖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虚空之中点出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
不过短短数息,那道身影便已自远处掠至西苑边上。
正是杨艳。
她甫一落地,便抬手将一封书信放在了梅花桌上,随后开口道:「师父来信,日月神教已经被师父她们带人灭了。
闻言,不管是顾少安,还是周芷若与黄雪梅,脸上都没有半分意外之色。
绝缘师太如今已是凝元成罡之境。
再加上她本身又修炼了《峨眉九阳真经》与《峨眉剑经》,一身实力虽与周芷若、杨艳这等人物相比尚且差了不少,可若放在一流高手之中,却也绝对称得上中上水准。
更何况,这一次同行的还有峨眉派其他长老以及天人境高手坐镇。
在这样的阵容之下,覆灭一个群龙无首的日月神教,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周芷若伸手将桌上的书信拿起,简单看了一眼后,便抬头问道:「门内伤亡情况如何。」
杨艳闻言,「嘿嘿」一笑,而后抬手指了指书信:「都写在上面了。有一众长老和师父她们护著,再加上师兄炼制的那些疗伤丹药,这一次不过是有百名师姐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
这些年来,峨眉派虽然依旧还在不断收徒纳新,可门内弟子的总数,却始终未曾超过两千。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如今的峨眉派,走的早已不再是单纯扩张门庭的路子,而是精益求精的精英路线。
再加上峨眉派向来门风严谨,重修为,更重实战。
受这门派风气影响,上到灭绝师太,下到门中寻常长老,凡是带弟子出门在外,往往都会主动让门下弟子历练,在真正的厮杀与风浪之中打熬心性与武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峨眉派的这些弟子,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室中养出来的娇花。
她们见过血,吃过苦,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往往比寻常同境界江湖武者更为悍勇,也更懂得进退配合。
因此,这一次攻打日月神教,在有绝缘师太等高手护著的情况下,峨眉弟子的伤亡才能被压到这般低的程度。
杨艳轻哼了一声,眼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快意。
「掌门师伯方才已经召集门内其他长老,开始著手安排公布这一次峨眉派对付日月神教的原因。」
「等消息传出去后,我看江湖里面,还有哪些宵小敢继续把歪心思打到我峨眉派身上「」
周芷若听著这话,不禁轻轻笑了笑。
「应该又能管上一些时日了。」
顾少安闻言,也是淡淡一笑,却并未接话。
江湖的忘性,向来是很大的。
今日这场雷霆手段,固然足以震慑八方,让不少人心生惧意。
可过上几年,等风波淡去,依旧还会有一些自作聪明之人,将今日之事渐渐抛诸脑后。
只是,这也算不得什么问题。
一个门派,只要有足够的实力,那无非便是在若干年后,再将今日之事重演一遍,重新挑出一批不知死活的人敲打一番罢了。
真正能让人记住规矩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代价。
也就在几人说话之间,远处却又有一道身影快速向著西苑而来。
与杨艳方才的轻灵不同,这一次来人的身法更显沉稳,却也同样极快。
不过转眼间,那人便已自院外掠入。
来人,赫然是绝尘师太。
看见绝尘师太到来,原本坐著的顾少安几人当即起身,齐齐行礼。
「师叔。」
绝尘师太素来行事利落,此时也没有半句废话,只是直接将一封信递向顾少安。
「少安,刚刚山下来人,点名道姓说是按约传信给你。」
听到这话,顾少安眸光微微一闪。
他伸手接过信封,指尖微动,封口便已被无声拆开。
随后,他自其中抽出一张纸,缓缓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一行字。
「二月二,神州大地中州府,揽月阁恭候顾公子与张真人大驾。」
而在最后的落款处,则清清楚楚地写著三个字。
笑三笑。
看著信上那「笑三笑」三个字,顾少安的眼睛不禁轻轻眯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
一股极其明显的罡元波动与精气神气息,忽然自四峨山的方向骤然升起。
下一刻,周遭天地之间游离的天地之力,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牵引一般,快速朝著四峨山汇聚而去。
那动静初时尚还只是隐约可察,可仅仅几息之后,便已化作一股极为清晰的天地异动。
风起云涌,气流翻卷。
就连西苑之中的茶水表面,也都泛起了一层细密波纹。
察觉到这股气息与天地之力的变化,顾少安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张真人这出关的时间,还真是恰到合适。」
说著,他将手中书信一收,而后直接开口:「走吧!张真人那边,差不多该出关了。」
话音落下,顾少安已然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身形径直拔地而起,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流光,直往四峨山方向掠去。
周芷若、黄雪梅、杨艳以及绝尘师太几人也没有半分迟疑,纷纷运转轻功紧随其后。
一时间,几道身影接连破空而行。
群山之间,只见衣袂翻卷,气劲破风,几人身形时而掠过山巅,时而贴著云雾而过,速度快到极致。
不过片刻功夫,顾少安几人便已抵达四峨山。
而就在他们落向张三丰闭关那座院子外时,另一边,也有数道强横气息快速接近。
顾少安目光一扫,便见灭绝师太已带著三名天人境长老和孙白发,古三通几人赶了过来。
显然,张三丰这边的动静同样惊动了她们。
待来到院外后,灭绝师太先是看了一眼前方那几乎已经被大量罡元与天地之力彻底充斥的小院,而后才转头看向顾少安。
「少安,这气息,张真人要出关了。」
顾少安点了点头:「应该是。」
此时此刻,整个院子四周,早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只见海量天地之力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犹如无数无形长河,接连不断地灌入院中。
与此同时,一股股磅礴罡元与精气神交织翻腾,自院内层层扩散开来。
那些力量彼此交融碰撞,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般的劲气涟漪,不断向四周拍击而出。
远远看去,仿佛那座不大的院子,已经不再是一处闭关之地,而是化作了一片被太极劲气彻底充斥的汪洋。
阴阳流转,刚柔并济。
一股股劲气时缓时疾,时柔时猛,看似绵长平和,可其中裹挟的威压,却让场中所有人都心神微震。
就连院中一直负责护法的宋远桥,此时也已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原本还立于院中边缘,试图稳住局面。
可随著那一重重恐怖劲气不断翻卷而出,哪怕以他的修为,也渐渐难以承受。
终于,又一股比先前更强数分的太极劲气自院中席卷而起。
下一刻,宋远桥脸色微变,脚下连点,整个人不得不快速退出小院,直接落到院墙之外。
然而,那些席卷而出的劲气,却并未因此停下。
反而如同浪潮一般,继续向著顾少安等人所在的方向压来。
劲风扑面,山石震动,连院外的草木都被压得齐齐伏倒。
可还未等那些恐怖劲气真正临近顾少安。
顾少安心念微动。
霎时间,一缕缕凌厉剑气已自他周身无声浮现。
那些剑气初时不过数缕,可下一瞬,便如漫天流萤一般,在他身前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嗤,嗤,嗤.......
「6
伴随著一道道细微而清晰的撕裂声,那些原本席卷而来的太极劲气,竟是被这一缕缕剑气接连斩碎,化作散乱气流消弭于无形。
顾少安负手而立,衣角轻扬,脚下甚至都未曾移动分毫。
片刻后,在众人的等待之中,院中那原本混乱翻涌的罡元、精气神与天地之力,忽然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向内塌缩。
那感觉,仿佛整片汪洋忽然倒卷归墟。
漫天劲气先是一滞,随后疯狂回拢。
下一瞬,一股比此前更为深沉、更为浩瀚的气息,自院中缓缓升起。
紧接著,这些浩瀚的气息又如轻风过江,快速的收敛。
短短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消失不见。
「吱呀。」
伴随著一声轻微至极的木门开启声,那座紧些许久的房门,终于缓缓打开。
门内,张三丰自其中一步步走出。。
只是此刻的张三丰,与闭关之前相比,已然有了极大的不同。
他依旧是一袭素净棵袍,须发皆白,可那一头白发此时却并不显枯败,反倒在山风之中轻轻拂动,宛如银丝流光。
其面帮依旧苍老,却又透著一衫难以言喻的温润与通透,像是历经无尽岁月冲刷后,沉淀下来的,不是衰朽,仫是返璞归真的棵韵。
最惊人的,还是他身上的气息。
那气息并不张扬,也不凌厉。
仫是一衫仿佛与天地同息,与山河共振的圆融。
像是整个人都已立在太极阴阳的中央,一念可生风雷,一念也可归寂无声。
张三丰抬起头,目光自仞外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先是丫远桥,仫后是灭绝师太、几位长老,最后,落在了顾少安的身上。
下一刻,他轻轻一丐。
那丐帮橡和自然,却又像是一阵春风拂过寒山,令周围弓本还残留著的压抑气氛,都骤然消散了许多。
「倒是让诸位久等了。」
话音落下,张三丰的视线停留在顾少安的身上。
那双苍老却清澈如古潭的眼眸之中,此时也不禁泛起了一抹异色。
「你小子,果然迈入坐照境了。」
顾少安却没有否定,他只是看著张三丰,目光在其身上停留数息,而后轻轻叹了口气「看样子,张真人未能踏入那一步。」
闻言,张三丰摇了摇头。
山风穿过仞外林木,将他那一身素色棵袍吹得微微鼓荡,愈发衬得整个人飘然出尘。
「那一步哪里是这么帮易的,不过这一次些关,也确实让老棵的收获不小。」
说到这里,张三丰微微舒展了一下筋骨。
只听他体内顿时传来一阵楚沉仫悠长的震鸣声,那声音不似寻常筋骨齐响,反倒更像是大江在冰层之下缓缓奔流,又像是群山深处有沉雷碾过,浑厚之中带著一衫说不出的苍茫气息。
下一刻,张三丰抬眼看向顾少安。
「正好,大半年没有活动了,陪老棵活动活动筋骨。」
顾少安闻言,嘴角也浮现出一抹浅浅笑意。
「张真人若不介意的话,晚辈自当奉陪。」
张三丰听后,目光环扫四周。
那视种掠过院墙,掠过周遭楼阁屋舍,掠过远处层叠起伏的山峰,而后缓声开口:「换个地方,免得将你这峨眉派打坏了,老棵以后赔不起。」
顾少安丐了丐:「张真人做主便是。」
话音落下,两人再未多言。
下一瞬,张三丰衣袍轻振,整个人已然一步踏出。
他这一步看似寻常,可脚下落处,空气却像是蓦然一沉,继仫泛开一圈圈无形波纹。
随后,他的身形便已如一棵融入天地之间的淡影,径直朝著东边掠去。
仫在张三丰动身之后,顾少安亦是足尖轻点。
霎时间,天地之间像是有一缕清冽剑意无声仫起。
他整个人后发先至,衣角在风中拂动,身影却轻灵如烟,沿著张三丰离去的方向破空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不过数息,便已消失在天识尽头。
看著顾少安与张三丰离去的方向,场中一名天人境长老目光闪动了几下,随后忍不住开口棵:「掌门师姐,我们要不要去。」
然仫,还未等灭绝师太开口,一旁的古三通便已先一步摇了摇头。
「劝你们还是不要。」
说著,古三通抬起头,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神情也罕见地多了几分郑貌。
「顾小子和张真人如今的实力,早已经超出了我们。」
「就算是我和孙老头如今的武棵修为,在一旁亥战,怕是都难以看明白,反倒是帮易学得四不像,影响了自身。」
「更别说你们了,看了反仫有害无益。」
听到这话,灭绝师太以及几名长老眼中的那一丝意动,顿时也都缓缓压了下去。
她们虽然心有好奇,但也明白古三通说得没错。
武棵到了某些层次之后,差的便已不只是修为高楚那般简单,仏是对于棵与法的理解,是眼界,是境界。
强行旁亥,非但无益,反倒可能乱了自己辛苦打磨多年的武棵之路。
因此,几人虽然心中惋惜,却也只能打消了前去亥战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