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我倒要看看，是谁想杀了我!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心上！
第二个？！
又来一个？
今天是什么日子？
女帝的脸唰一下全白了，黄袍之下的双手死死捏起。
镇国公萧擎苍那张黑脸也僵住了。
眼神飞快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司直、王有德他们腿肚子彻底软了。
全靠互相扶着才没瘫下去。
一下子在这种场合出现两个刺杀女帝的此刻，这是大唐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带过来！”
脸色阴沉的女帝声音带着冰碴子，眼神冷得吓人。
“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想要朕的命！”
人群分开。
几个禁卫军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浑身泥水的男人拖了上来。
然后重重掼在女帝面前。
和刚才那个魁梧的甲士不同的是，这人看着就是个读书人。
文文弱弱，脸白得像纸。
此时已经被雨淋得像个落汤鸡。
当他看到女帝那身艳丽的凤袍，吓得浑身筛糠一样剧烈抖动着。
随后，把头死死埋着，眼神躲闪，像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不等女帝发话，苏辰二话不说迈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左手，用力掰开。
果然！
掌心靠虎口和指根的地方，一层不算太厚的茧子！
右手虽然也有点薄茧，但比起左手差远了！
左撇子！
而且，这种茧子一看就是平常握笔写字所致。
和武夫有着本质的区别。
苏辰抬头，获得了女帝的首肯之后开口问问道：
“此人怎么发现的？”
现场一人急忙站了出来。
“这人混在外围百姓堆里，鬼鬼祟祟往里挤，巡逻的兄弟看他不对劲，盘问时他慌了，怀里突然掉出一把短刀！兄弟们立刻扑上去摁住了！”
那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用油布包着的短刀。
还有一张被水泡得发皱的纸。
“还有这个，从他贴身衣服里搜出来的！”
苏辰接过那张湿透的纸。
上面是几行字。
大致意思是他的十二生肖杀人事件即将落下帷幕。
以后他还会杀更多的女人之类云云...
苏辰在周围甲士撑着的打伞下面仔细辨认这封手写信想字迹。
虽然墨迹被雨水晕开不少，但还能勉强辨认。
苏辰只扫了几眼，眼神就锐利起来。
这笔迹！
这笔锋！
这撇捺的走向！
和万年县翠娘房里那份伪造的绝笔信一模一样！
“这信是你的？”
苏辰盯着地上发抖的男人，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那男人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雨水和惊恐。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最后一点光好像也熄灭了。
“是...是我的...”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钱小玉？刘芳儿？翠娘？都是你杀的？”
苏辰步步紧逼。
男人身体猛地一颤，一下子瘫在泥水里。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张明远应承下这些命案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瘫软在地上的张明远突然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歇斯底里的吼道：
“是...是我...都是我杀的...”
“钱小玉那个贱人，还有她的爹娘，都是嫌贫爱富的狗，她该死！”
“他们都该死！都该死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举人落榜就没有女人，为什么？我想不明白，我想不通！”
“那好，那我就不想了，我把她们都杀掉，都杀掉！”
喊了一会，张明远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女帝的方向，嘶声尖叫。
“还有你！沈明昭！亥猪，最后一个，就差你了！”
“只要杀了你，十二生肖就齐了，我的祭坛就圆满了，哈哈哈！”
他癫狂地大笑起来，在泥水里钮动着。
活像一条扭曲的驱虫。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女人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践踏别人的真心，都该死！全都该死！”
张明远语无伦次，把怎么杀的钱小玉，怎么模仿笔迹，怎么在暴雨夜潜入，怎么用毒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细节。
全是前面案子里的细节。
苏辰复盘一下，竟然分毫不差！
周司直、李崇、郑元奎、王有德...
听着他嘴里蹦出的那些只有卷宗里才有的隐秘细节，脸都绿了。
是他，真的是他！
他就是那些命案的始作俑者。
那个他们眼皮底下溜了几个月，杀了十一人的连环凶手。
今天真的来杀陛下了。
那些案件的细节虽然都对上了，但是，都被他们给忽略了。
现在竟然被一个九岁娃娃揪出来了。
至此，李崇和郑元奎他们看着苏辰那小小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从怀疑，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有了一丝不解...
甚至包含着一丝敬畏。
等今天的事情落下之后，定要好好问问这个小屁孩。
女帝沈站在华盖下。
她看着地上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听着他嘴里恶毒的诅咒。
凤眸深处，除了冰冷的杀意。
还有一丝疲惫和厌恶。
原来，她的命，在某些人眼里，只是凑齐一个数字的祭品。
就在这时。
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的镇国公萧擎苍，突然一步跨出。
他对着女帝抱拳，声音高昂，甚至盖过了张明远的嘶吼。
“陛下，此獠丧心病狂，竟敢谋刺陛下！”
“罪该万死，请陛下将此贼交给老臣，老臣定让他把幕后指使，同党何人，统统吐出来！”
他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狠劲。
女帝还没开口。
地上癫狂的张明远，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他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呃...呃...”
他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咯咯声。
嘴巴大张着。
噗！
一大口带着泡沫的白沫，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雨水里剧烈地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
周司直失声惊呼。
王有德吓得往后一跳。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苏辰瞳孔猛缩！
不好。
这是中了剧毒的反应。
“快，快将他的口叩开，毒物若是全被咽下去，肯定活不了了！”
他反应极快，小身子猛地扑过去。
苏辰诧异的是，这张明远好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所以，在讲完这些话的时候毅然咬破了口中的毒物。
只是，这一切在苏辰看来太过于诡异。
若张明远真心想杀了女帝，那为何会在人群中草草露出痕迹。
而不是等女帝走进之时在动手不迟。
还有，既然他选择对十二生肖的女人动手，那就说明他对生肖献祭的事情十分在意。
现在，女帝尚在，他却先死一步。
这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而且，张明远所做的这一切都好像在无形中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往前走。
从他刚才的话语以及最后服毒的举动更加说明，他好像是被迫的。
想到这里，苏辰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快要裂开了。
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超过了他的想象。
苏辰扶了扶自己的小脑袋。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保全张明远的性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