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特的表情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干笑两声。
“啊...对,是封路了,我绕的小路,对,绕了很远的小路才过来的。”
“绕的小路?”
门后是女孩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她似乎刚要开门,看见了眼前男人眼底一扫而光的狂热,纤细的手指停顿了几秒,从门锁上抽离。
“博特先生,您走的具体是哪条小路呢?我对这边的道路很熟的,说不定可以帮到您。”
女孩的眼神定定的看向他,突然开口。
或许,善良的房东会对每个过路人提供帮助。
“呃...就是...就是那条...嗯...”
博特的语速变得结巴,他的眼球不自然地快速转动着。
“那条靠近...靠近河边的那条...我记不清名字了...”
前后矛盾,还有逻辑问题。
他大概率不是人。
只能说,这是一个会伪装,但是伪装不成功的“非人类”。
秋栀心想。
“哎呀,博特先生真是抱歉,刚刚我才发现旅馆已经满员了。”
小窗口下的眼睛有些无辜的看了过去。
“满员?不可能!你让我进去看看!”
博特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温和的伪装荡然无存。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不妥,青年的脸上展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小姐,你不是旅馆的主人吗?我现在需要住旅馆....”
可是门后的女孩没有丝毫动容的模样。
他彻底破防,声音变得尖利起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像张牙舞爪的凶兽。
“小姐...让我进去!我需要进去!”
男人口中不停叫嚣着。
“呀,您怎么了?”
见女孩后退一步,那双眼睛离着观察窗越来越远。
下一秒。
男人居然就这样扑到门上,整张脸挤在小小的窗口上,声音变得嘶哑怪异。
“让我进去!!漂亮的小东西....你闻起来真香....让我进去尝尝....”
属于是图穷匕见了。
趴在门板上的男人像一个疯子一样咆哮着,怒吼着。
秋栀透过窗子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苍白的皮肤,开始就像遇热的蜡像般逐渐软化溶解着。
原本儒雅俊秀的五官逐渐变得模糊塌陷,紧接着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组织。
而那两个眼眶变成了不断滴落粘稠液体的黑洞。
确定是非人类无疑了。
秋栀“啪”的一声就关上了挡板。
等彻底隔绝视线之后,门外的撞击声似乎越来越偏小,最后逐渐消失。
......
距离十点钟越来越近,可是旅馆内还差一个人。
秋栀坐在椅子上抱着已经睡着的比格犬,心里想小狗能不能算作正常人。
她觉得还在打呼噜的静静简直比那些非人类还要像人一点。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与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焦急的,带着喘息的男声。
“有人吗?拜托...开开门!救救我!它们追来了!”
秋栀立刻放下怀里的静静,快步走到门边,踮脚打开了观察窗。
门外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件皱皱巴巴的,下半身似乎还有着暗红色污渍的白大褂。
青年面容俊秀,满头卷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副书呆子的模样,但镜片后的眼神飘忽不定,看起来受了惊吓。
他正不断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你是谁?”
一对琥珀色的眼睛正透过纱网打量着他。
青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低下头,双手扒在门板上,急切地看向观察窗后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我叫劳伦斯,是镇上医院的医生!求求你,让我进去吧!现在外面...外面全是那些东西!”
“你是医生?”
女孩的声音带着疑惑,就像是好奇他这一天发生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狼狈一样,她开口询问着。
“你刚刚经历了什么呀?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劳伦斯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叙述听起来更条理些,但颤抖的语调能看出他确实很害怕。
“从昨天....昨天下午开始,医院就不断送来被咬伤的病人,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普通的袭击事件,但就在今天早上,那些病人,还有医院里的一些同事....他们突然就变得不像人了!见人就咬,力气大得吓人!”
“我是从后门仓库的通风管道爬出来的...一路跑到这里,有个脸皮都快掉下来的怪人一直追着我....我看到这里亮着灯.....”
劳伦斯的语速很快,逻辑却还算清晰,不像之前那些初级非人类一样语无伦次的,然后被拆穿之后就会破防。
门后的女孩似乎正安静地听着,水润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像浸了水的琉璃,纯洁干净。
不像非人类...
再观察看看。
秋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快走到十点钟,但旅馆还差一人才能达到“六人”的标准。
眼前的青年,似乎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可恶。
“劳伦斯先生。”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清脆的铃声,语气中似乎带着点犹豫和请求。
“刚刚收音机里说了区分发病者的区别....你...你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身体吗?”
劳伦斯顿了一下。
青年立刻点头,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样,他毫不犹豫地解开白大褂的扣子,又将里面的衬衫下摆撩起,露出那具看起来十分健康正常的腰腹。
“您看!我的身上什么都没有,我是正常人!”
劳伦斯急切地展示着,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秋栀的视线快速扫过那里,确认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她看着即将指向十点的钟表指针,抿住下唇。
“请进吧,需要登记。”
女孩打开门锁,“落日旅馆欢迎您的入住。”
年轻的医生几乎跌跌撞撞的扑进来。
他快速的闪身进入,靠在关上的门板后,大口喘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额头上布满汗珠。
秋栀指了指大厅的沙发,“您可以先休息一下缓缓。”
青年道了声谢,有些脱力地坐到沙发上,他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
眼镜下清俊的面容显得有些文弱。
额发遮住了青年的视线,只能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影似乎正向他靠近着。
她的后背...还有一个黑色的东西?
下一秒,细白的指尖捏着一个纸杯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好心的女孩为他接了一杯温水。
她真善良。
劳伦斯抬起眼,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他伸出手大概是要接过杯子。
可是...
属于男性分明的大掌只是轻轻抬起,就越过了杯沿,便一把攥住了女孩递水的那只手腕。
纤细雪白的腕部瞬间被微凉的指腹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