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商品？
他在说什么？
顾云舟看着他那副茫然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表情，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装傻。
挺好。
看来是听懂了。
“张总监，”顾云舟笑了笑，拿起那份合同，像是在展示什么，“这份合同，很有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翻开。
“十年长约。”
“九一分成，公司占九。”
“个人账号，归公司所有。”
“所有发布内容，需经公司审核。”
“艺人形象、人设，由公司全权打造。”
“私人行程、社交关系，需向公司报备。”
顾云舟每说一条，张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从一开始的错愕，到后来的阴沉。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顾云舟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他终于翻到了违约金那一页，指尖在那个夸张的数字上轻轻点了点。
“违约金，十个亿。”
他抬起头，迎上张扬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脸上的笑容不变。
“张总监是觉得我们没读过书，见识短浅？”
“还是觉得，”顾云舟把合同推了回去，语气轻飘飘的，“钱，真的可以买到一切？”
“包括尊严和自由？”
“这哪里是合作合约，”顾云舟靠回椅背，下了最后的定论，“分明是一张卖身契。”
“你！”张扬的脸涨成了得发红，被当面揭穿的羞辱感让他再也维持不住风度。
他猛地一拍桌子。
“行业规矩而已！你懂什么叫行业规矩吗！”
“没有我们公司的资源，没有我们砸钱给你买流量，你们的热度能维持几天？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别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像你们这种一夜爆红的素人我见多了！今天不签，明天就哭着回来求我！”
“多少人跪在地上求我给个机会，我都不看一眼！”
张扬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像是在施舍什么天大的恩赐。
顾云舟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就在这时。
一声轻响。
清脆，又突兀。
是瓷杯轻磕在玻璃桌面上的声音。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萧青鸾，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此刻，她终于抬起了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视线越过长长的会议桌，落在了暴跳如雷的张扬身上。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刚品完茶的慵懒。
“朕的自由，你也敢染指？”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张扬的咆哮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他愣愣地看着萧青鸾。
朕？
江山？
这女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那双眼睛，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回话。
顾云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
我家陛下虽迟但到。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萧青鸾微凉的手指。
她的手很很暖和，还出了点汗。
顾云舟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他看向已经完全傻掉的张扬，语气平淡。
“道不同，不相为谋。”
“告辞。”
说完，他牵着萧青鸾，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两人挺直的背影像两把出鞘的利剑，决绝又潇洒。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张扬才猛地回过神来。
被耍了！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好！很好！”
他抓起桌上那份被顾云舟称为“卖身契”的合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地面上！
纸张四散纷飞。
“你们给我等着！”
张扬的咆哮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面目狰狞。
“我他妈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我会让你们跪着回来求我！”
（晚上还有两张，补一下昨天没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