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温度犹在，
她侧头看着顾云舟，掷地有声的说了一个字。
“好。”
顾云舟内心叹了口气。
养个女帝当老婆，别的都好，就是心太大。
动不动就要把人“处理”掉。
这可是法治社会，我的陛下。
一夜无话。
但网络上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天清晨，顾云舟是被陈浩的夺命连环call给震醒的。
他刚一接通，陈浩那仿佛天塌了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舟哥！你快看微博！他们放视频了！”
顾云舟心里一沉。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点开陈浩发来的链接，一个名为【独家爆料：恩爱全是剧本？镜头外的“鸾舟夫妇”真实关系曝光！】的视频赫然在列。
发布者，依旧是那个视频号。
视频时长三分二十秒，配着一股子悬疑恐怖片风格的BGM，上来就是一连串快剪。
画面里，全是顾云舟在之前直播或视频里，偶尔出现的疲惫、放空、或者没来得及回应萧青鸾的瞬间。
每一个瞬间都被放慢，定格。
旁边还配上了触目惊心的红色大字。
【厌烦】
【敷衍】
【不耐】
顾云舟面无表情地看着。
心想这剪辑师水平还挺高。
不去电视台上班可惜了。
视频的节奏被把控得极好，一步步引导着观众的情绪，将他塑造成一个镜头前被迫营业、镜头后冷漠无情的双面人。
而最致命的，是视频最后放出的一段。
画面一转，变成了带着绿色时间码的监控视角。
场景，是他们这个新家的客厅。
监控里的他，刚从外面回来，神情冷淡地坐在沙发上，而萧青鸾则站在不远处，两人一言不发，气氛僵硬得像是凝固了。
正是他俩因为古代记忆而冷战的那天。
视频在这里配上了杀伤力最大的字幕。
【镜头外的真相：早已分居，恩爱全是演戏！】
这条视频，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引到了网络风向。
如果说昨天的图文长帖只是煽动，那今天的监控视频，就是一柄插进所有CP粉心口的尖刀。
【心碎了……原来是真的，全都是演的。】
【我就说他俩关系看着怪怪的，这下实锤了，估计早就各玩各的了。】
【脱粉了，再见。亏我昨天还帮你们说话，真情实感喂了狗。】
【@鸾舟记 出来解释啊！装死算什么本事！骗子！】
谩骂铺天盖地。
最开始帮他们说话的粉丝，也溃不成军。
大批粉丝心碎脱粉，甚至转头开始回踩，将自己知道的各种细节添油加醋地“爆料”出来，仿佛要以此证明自己曾经的愚蠢。
顾云舟关掉了视频，。
他只是觉得有点讽刺。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前几天刚谈好的一个厨房小家电的广告合作方。
顾云舟接起。
对方的声音客气又疏远：“顾先生，您好。关于我们之前的合作意向……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觉得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非常抱歉。”
“明白。”
顾云舟挂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是另一家食品品牌。
说辞大同小异，核心意思就一个：合作暂停。
意料之中。
顾云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朝楼下看去。
几辆陌生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几个背着长焦相机的男人正聚在一起抽烟，眼睛时不时地往他们这栋楼瞟。
动作真快。
顾云舟放下窗帘，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他转身，对上萧青鸾看过来的眼神。
她什么都没问，但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事。”顾云舟说，“一点小麻烦。”
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书房里，顾云舟没有再去看那些污言秽语。
他将那段三分二十秒的视频下载到电脑上，一遍，又一遍地慢放。
他像一个拆弹专家，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剪辑点，每一帧画面的来源。
这个镜头，是第三期视频的。
这个表情，是直播时被弹幕刷屏，他下意识皱了下眉。
这个……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将视频一帧一帧地倒退。
最后，定格在那段杀伤力最大的监控画面上。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
怒火有。
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们是怎么拿到这段监控的？
这个家，是他亲自挑选，亲自检查过的。
绝对不可能有他不知道的摄像头。
除非……
是从外面拍的。
顾云舟将画面放大，再放大。
监控的画质并不算顶尖，带着压缩后的模糊感，但依旧能看清角度。
是从斜上方，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拍进来的。
顾云舟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边，模仿着视频里的角度，朝外看去。
他的视线越过楼下的花园，最终落在了斜对面。
那里，是一栋孤零零的、始终黑着灯的独栋别墅。
他搬来这几天，从未见过那栋别墅亮过灯，也从未见过有人出入。
顾云舟回到电脑前，打开了本市的房产信息查询系统，又调出了传媒公司的企业架构图。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查询。
比对。
筛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外，一片寂静。
萧青鸾没有去打扰他。
她不懂那些网络上的弯弯绕绕。
她只知道，先生会解决好一切。
“咔哒。”
书房的门，开了。
顾云舟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憔悴，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一出门，就看到了蜷缩在门口地上的萧青鸾，和旁边那杯尚有余温的茶。
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萧青鸾听到动静，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云舟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找到了。”
他侧过身，让她看自己身后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定格在那段监控视频的某一帧。
他指着画面中，一个几乎无法被注意到的角落。
那是客厅落地窗玻璃上的一角反光。
经过极限放大，那片反光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们为了监视我们，自己露出了马脚。”
“你看，这个监控的拍摄角度，还有玻璃上的这个反光轮廓，整个小区，只有一个地方能做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是我们家斜对面，那栋空置的别墅。”
“而那栋别墅的业主，恰好是猩火传没的母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