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
真的。
再这么下去，不是猝死在烤肠摊上，就是被自己的梦给活活吓死。
自从上次在书房里鬼鬼祟祟地上网查资料，被萧青鸾撞破……哦不，是差点撞破之后，他心里就慌的一批。
他白天表现得愈发体贴入微，把萧青鸾宠得就差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可一到晚上，那该死的梦就如期而至，比大姨妈还准时。
今晚，它又来了。
还是那座宫殿。
妈的，还是包月套餐。
不过，这次的画质好像又升级了。
4K蓝光修复版？
那个身穿龙袍的纤细身影，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
顾云舟心头一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来吧，不管是鬼是妖，给个正脸，咱们有话好说！
然后，那个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顾云舟看清了那张脸。
……
草。
一种植物。
是萧青鸾。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可当这张脸真的出现在梦里，并且是以这种高清无码的形式出现时，那种冲击力，不亚于在路边摊吃烤冷面时发现摊主是世界首富。
离谱。
梦里的萧青鸾，和他身边那个会因为一根烤肠而弯起眼睛，会赖在他怀里看动画片的少女，判若两人。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精致绝伦。
但那双眼睛，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那是君王在审视自己的所有物。
顾云舟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唰”一下全站起来了。
梦里的“女帝”萧青鸾，迈开步子，缓缓走来。
一步，一步。
龙袍的下摆拖曳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萧青鸾走到了笼前，隔着栏杆，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专注，痴迷，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的珍宝。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还是萧青鸾的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偏执。
“先生，这天下是你的，而你，是我的。”
顾云舟听得头皮发麻。
姐，咱能换个台词吗？
这霸道总裁语录都过时八百年了！
可梦里的他，似乎被禁锢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听着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令人窒息的话。
“你逃不掉的。”
说完，她伸出手，似乎想透过栏杆抚摸他的脸。
顾云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呼哧，呼哧。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像是要破膛而出。
又是这个梦！
清晰到他甚至能回忆起梦里每一丝细节。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萧青鸾。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睡得正香。
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还砸吧了一下嘴。
顾云舟瞬间觉得有点好笑。
看看，一个是在梦里君临天下、囚禁良家少男的病娇女帝。
一个是在现实里梦见烤肠就流口水的吃货少女。
这反差也太大了。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肯定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胡思乱想，把对她身份的猜测和对未知的恐惧，糅合成了一个荒诞的噩梦。
对，一定是这样。
顾云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那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意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想帮她把被子拉好。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头柜时。
他的动作，停住了。
整个人，僵住了。
月光正好照亮了柜子的一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是萧青鸾睡觉前从身上取下来，随手放在那里的。
顾云舟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枚玉佩……
展翅的凤凰，姿态高傲而霸道。
就连那上面一道他白天从未注意过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痕，都和梦里那枚……
一模一样。
现实与梦境，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让他脑子都宕机了片刻。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重新看向身边熟睡的女孩。
那张天使般的睡颜，此刻在他的眼里，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法言说的诡异阴影。
她……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