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夜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狂风卷挟着暴雨,狠狠地砸在隐秘公馆的玻璃窗上,发出令人胆寒的碎裂声。
戴先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紧紧捏着那份刚刚挂断的红色保密电话听筒。
电话那头,最高领袖的咆哮声似乎还在他的耳膜里回荡。
必须死。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张学铭今天晚上绝对不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戴先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站在宽大办公桌前的三十个黑衣人。
这些人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他们是蓝衣社最核心的甲种行动队,每一个都是用无数条人命喂出来的顶尖杀手。
大礼堂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
戴先生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机。
张学铭当着所有高官的面,把枪顶在了何部长的脑门上。
这是在打金陵的脸,是在打领袖的脸,也是在打我们情报处的脸。
三十名黑衣人站得笔直,像是一尊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领头的是甲种行动队队长,代号毒蛇。
毒蛇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局座下令吧。
怎么杀。
戴先生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公馆结构图,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是张学铭下榻公馆的详细图纸。
戴先生的手指在图纸上用力点了点。
他带了一个特战小队,火力很猛。
正面硬拼,你们不是对手。
毒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并没有反驳。
所以,我们要利用这场暴雨。
戴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凌晨两点,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切断公馆所有的电话线和外部电源。
我要你们带着消音武器,摸进去。
不要活口。
不管是张学铭,还是他手底下的那些兵,一个都不留。
戴先生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度疯狂。
杀完人之后,把准备好的白磷弹和汽油全部用上。
我要这场雨夜里,燃起一场意外的火灾。
把所有的痕迹,连同张学铭的尸体,一起烧成灰烬。
明白了吗。
明白。
三十个低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透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去吧。
提着张学铭的脑袋来见我。
戴先生挥了挥手。
黑衣人们迅速转身,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与暴雨之中。
戴先生重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张学铭,你就算是一头东北虎,今晚也得死在金陵的泥潭里。
同一时间,张学铭下榻的公馆。
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在院子里汇聚成一条条浑浊的水流。
二楼的豪华卧室内,灯光昏暗。
张学铭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纯银烟盒。
咔哒。
火柴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张学铭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他的眼神清明而锐利,没有丝毫的睡意。
脑海中,历史档案馆的界面正在疯狂闪烁。
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在视线边缘不断跳动。
三十个代表着极度危险的红点,正在暴雨的掩护下,从四面八方朝着公馆快速逼近。
少帅。
卧室的门被推开,李四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李四的身上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那道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外围的三个暗哨已经被拔掉了。
李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看手法,是群老手。
动作很干净,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张学铭弹了弹烟灰,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戴先生手底下的甲种行动队,能不干净吗。
李四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要不要现在就让兄弟们动手,把他们包饺子。
不急。
张学铭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既然他们想玩暗杀,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张学铭转过头,看着李四。
兄弟们都换上那套新装备了吗。
换上了。
李四拍了拍腰间的一个黑色战术包。
德国佬最新弄出来的夜视仪,虽然重了点,但在这种黑灯瞎火的环境里,简直就是神器。
很好。
张学铭将手里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传令下去,把一楼和院子全部放空。
让他们进来。
张学铭的眼神变得极度冷酷,像是一头正在凝视猎物的孤狼。
我要让这座公馆,变成他们的坟墓。
李四立正敬礼,转身没入黑暗中。
凌晨两点十五分。
公馆外围的街道上,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毒蛇打了一个战术手势。
两名身手矫健的特工迅速攀上电线杆,手中的铁钳狠狠剪断了通往公馆的电话线和主电源线。
啪。
公馆内部的几盏路灯瞬间熄灭。
整座建筑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之中。
行动。
毒蛇在通讯器里低声下令。
三十名黑衣特工如同幽灵一般,翻过高高的院墙,轻巧地落在了公馆的草坪上。
暴雨声完美地掩盖了他们落地的声音。
毒蛇端着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太安静了。
除了雨声,听不到任何巡逻兵的脚步声。
队长,一楼安全。
没有发现暗哨。
耳麦里传来前锋的汇报。
毒蛇微微皱眉。
张学铭的警卫不可能这么松懈。
但他很快打消了疑虑。
金陵是他们的地盘,张学铭就算再狂,也不可能料到他们敢在今晚发动如此规模的强攻。
更何况,这种恶劣的天气,那些东北来的旱鸭子估计早就缩在被窝里睡死过去了。
按原计划,直扑二楼卧室。
毒蛇打出向上的手势。
特工们交替掩护,顺着旋转楼梯快速向上摸去。
他们的战术动作极其专业,脚下踩着楼梯的边缘,没有发出哪怕一丝木板的吱呀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二楼的走廊。
走廊尽头,就是张学铭的主卧室。
毒蛇贴在墙边,慢慢挪到卧室门外。
他把耳朵贴在厚重的实木门上,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除了隐约的雨声,什么都没有。
毒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他向身后的四名突击手点了点头。
四把装配着消音器的冲锋枪同时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木门。
毒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脚。
砰。
一声闷响。
实木门被毒蛇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四名突击手如同猎豹般窜入房间。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微弱闪电,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床上隆起的人影。
开火。
毒蛇低吼一声。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枪声在装了消音器后,变成了沉闷的撕裂声。
无数发大口径子弹瞬间倾泻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床单被瞬间撕裂,被褥被打得千疮百孔。
漫天的白色棉絮在黑暗的房间里疯狂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