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总预备队投入战场。
锦州走廊的咽喉地带彻底变成了血肉磨坊。
失去后方炮火和兵力支援的日军残部，在奉军战役总预备队的反冲锋下被逐个分割包围。
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正面战场的绞肉机暂时陷入了僵持。
地下三十米的指挥部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汗水味。
张学铭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代表日军兵力部署的红色区域。
李四快步走进指挥室。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电报译文，眼底布满了血丝，但神情却异常亢奋。
“大帅！”
李四快步走到沙盘前，将译文重重拍在桌面上。
“抓到了！”
张学铭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什么位置。”
李四指着沙盘后方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镇。
“这里。”
“日军第三师团前敌指挥部，也就是若林中将的师团指挥枢纽。”
谭海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十公里外。
这个距离虽然仍在重炮射界边缘之外，但已经足够让他们自以为安全。
张学铭拿起红蓝铅笔，在小镇的位置画了一个叉。
“确定吗。”
李四用力点头。
“绝对错不了。”
“大帅您之前给的那些日军通讯频段和密码底层逻辑，简直是神了。”
“情报处监听了日军整整一天的电报频段。”
“就在半小时前，前线日军三个联队被徐进弹幕切断后，日军后方电报通讯出现了爆炸式的增长。”
“我们截获了大量从这个坐标发出的指令。”
“全都是要求各部收缩防线、请求战术指导的密电。”
“发报机的功率极大，绝对是师团级别的指挥枢纽。”
张学铭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历史档案馆的数据流疯狂运转。
调取日军第三师团前敌指挥部通讯特征。
调取若林师团行军路线与驻扎习惯。
调取该区域地形图与防空火力配置。
几秒钟后。
张学铭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机。
数据完全吻合。
日军因为前线惨败，指挥系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导致电报收发频率严重超标，彻底暴露了坐标。
“日军以为躲在十公里外就安全了。”
张学铭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们以为我们的重炮打不到，就可以高枕无忧。”
李四咽了一口唾沫。
“大帅，距离太远了，重炮够不着。”
“特战营如果渗透过去，至少需要四个小时，而且防守肯定极其严密。”
张学铭放下铅笔。
“谁说我要用重炮了。”
他转头看向谭海。
“给秘密机场发报。”
“重型轰炸机大队，立刻挂弹起飞。”
谭海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奉军的重型轰炸机大队，自组建以来一直处于绝对保密状态。
那是利用系统图纸和奉天兵工厂的极限产能，刚刚仿制量产出来的空中巨兽。
一直被张学铭死死按在手里，连白天的防空战都没有舍得动用。
“大帅，夜间轰炸？”
谭海的声音有些发颤。
“日军没有夜航能力，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晚上发动空袭！”
张学铭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听筒。
“接航空大队。”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张学铭。”
电话那头传来航空大队长肃然的声音。
“大帅请指示！”
“目标坐标已经发给你们了。”
张学铭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全部挂载高爆弹和燃烧弹。”
“不要俯冲，不要缠斗。”
“到达坐标上空，把弹舱清空，然后立刻返航。”
“我要那个小镇，在地图上被彻底抹掉。”
“遵命！”
挂断电话。
张学铭重新看向沙盘。
今晚过后，日军的指挥链将被彻底切断。
同一时间。
奉天郊外的一处隐秘机场。
巨大的探照灯撕开夜幕。
跑道上，十二架体型庞大的重型轰炸机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勤人员推着沉重的弹药车，将一枚枚重达五百磅的高爆弹和凝固汽油弹挂入弹舱。
航空大队长坐在头机的驾驶舱里，拉下护目镜。
“各机注意。”
“检查仪表，准备起飞。”
随着指令下达。
十二架重型轰炸机依次在跑道上加速。
沉重的机身猛地抬起机头，冲入漆黑的夜空。
引擎的轰鸣声在云层中回荡。
他们编队飞行，借着夜色的掩护，直奔锦州走廊的日军后方。
十公里外。
日军第三师团前敌指挥部。
这是一座被临时征用的小镇。
镇子外围布满了铁丝网和沙袋掩体。
大批日军警戒哨在寒风中来回巡逻。
镇中心最大的地主大院，此时灯火通明。
这里就是若林中将的师团指挥部。
大院内，几十部电台正在疯狂运作，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响成一片。
参谋们满头大汗地拿着电报在走廊里来回穿梭。
指挥室里。
若林中将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八嘎！”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一刀将面前的实木桌角劈成两半。
“三个联队！”
“整整三个联队，就这么被支那人的炮火切断了！”
“山崎大佐玉碎，前线部队各自为战！”
“航空兵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白天投下的炸弹难道都扔进海里了吗！”
一群高级参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参谋长硬着头皮走上前。
“师团长阁下。”
“支那人的防线太诡异了。”
“他们的炮火不仅猛烈，而且那种推着火墙前进的战术，我们根本无法破解。”
“前线部队伤亡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必须立刻向大本营请求增援，否则……”
若林中将一把揪住参谋长的衣领。
“否则什么！”
“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脸面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我们是甲种师团！”
“连支那人的第一道防线都突破不了，你让我怎么向天皇陛下交代！”
若林中将喘着粗气，一把推开参谋长。
“命令前线残部，就地转入防御。”
“天亮之后，让战车第二联队和重炮联队全部压上去。”
“就算用人命填，也要把那道防线给我撕开！”
参谋长跌坐在地上，连忙低头称是。
整个指挥部里弥漫着狂躁和绝望的气息。
没有人注意到头顶的夜空。
日军根本没有在夜间布置防空警戒。
在他们的认知里，奉军连白天的制空权都无法保证，更别提夜间轰炸了。
几门高射机枪被随意地架在院子的角落里，炮手们正裹着军大衣在旁边打瞌睡。
夜空中。
云层突然被撕开。
十二架奉军重型轰炸机如同幽灵般钻出云层。
航空大队长盯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小镇。
在漆黑的夜色中，那个毫无灯火管制的日军指挥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活靶子。
“到达目标上空。”
“高度一千五百米。”
“风速正常。”
大队长冷酷地推开投弹保险。
“各机注意。”
“打开弹舱。”
十二架轰炸机腹部的金属舱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重型航弹。
“投弹！”
大队长狠狠按下投弹按钮。
机身猛地一轻。
数百枚五百磅级别的高爆弹和燃烧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脱离了挂架。
它们在重力的拉扯下，化作密集的钢铁暴雨，朝着下方毫无防备的日军指挥部狠狠砸去。
尖啸声瞬间撕裂了小镇的寂静。
地主大院里。
若林中将猛地抬起头。
他听到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
那是炸弹撕裂空气的声音。
而且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防空警报！”
参谋长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
第一枚五百磅高爆弹，已经砸穿了指挥室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