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日租界,秋山洋行地下室。
昏黄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晃,十几名穿着便装的日本特高课特工和几个油头粉面的汉奸围在桌前。
桌上铺着一张详细的塘沽港防务图。
特高课天津站负责人高桥大佐端起酒杯,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凶光。
“诸君,帝国第三舰队的战舰天亮前就会抵达塘沽外海。”
“张学铭那个蠢货放弃了北平,他的奉军现在就是一群丧家之犬。”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舰队开炮的瞬间,炸毁塘沽港的弹药库,切断奉军的退路。”
几个汉奸立刻谄媚地附和起来,端起酒杯准备提前庆祝这场泼天富贵。
砰。
地下室沉重的铁门连同门框一起,被巨大的外力直接踹飞。
沉重的铁板砸在桌子上,将防务图撕得粉碎,几个汉奸被生生砸断了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高桥大佐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排密集的子弹已经撕裂了空气。
李四穿着一件沾满夜露的黑色风衣,大步跨入地下室。
他手里端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枪口喷吐着半尺长的火舌。
黄铜弹壳如同暴雨般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狭窄的地下室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子弹无情地贯穿肉体,血肉横飞。
几个试图反击的特工被直接打成了筛子,尸体像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印。
不到十秒钟,枪声停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高桥大佐的大腿和肩膀连中数弹,整个人瘫倒在血泊中,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杀气的男人。
“你……你们怎么敢在租界……”
李四走到高桥面前,面无表情地换上一个新弹匣。
“大帅说了,天亮之前,天津租界里的日本特务,连带汉奸,全部变成下水道里的死尸。”
咔哒。
枪栓拉动。
李四垂下枪口,对准了高桥的脑袋。
“你们的舰队救不了你。”
哒哒哒。
火舌再次喷涌,将高桥的脑袋彻底打烂。
李四转过身,踩着满地的鲜血向外走去。
“下一个据点,六国饭店。”
“不用留活口。”
同一时间,塘沽港以北五公里,一片荒凉的盐碱地。
海风夹杂着浓烈的咸腥味,疯狂地撕扯着岸边的枯草。
张学铭站在一处高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手电筒,光束打在一张破旧的图纸上。
他的双眼紧闭了片刻,脑海中那座庞大的【历史档案馆】轰然运转。
无数关于塘沽地形、水文、甚至前清时期遗留设施的绝密数据,瀑布般在他眼前刷过。
张学铭睁开眼,目光锁定在前方那片被烂泥和杂草掩盖的区域。
“就是这里。”
张学铭指着前方。
“挖开它。”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奉军工兵立刻挥动铁锹,疯狂地挖掘着地上的烂泥。
不到半个小时,两条锈迹斑斑的钢铁轨道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一条废弃了十几年的沿海货运铁路,在所有公开的地图上都已经被抹去。
但在系统的数据库里,它的坐标精确到了毫米。
张学铭转身看向身后的军官。
“立刻加固路基,铺设新轨。”
“天亮之前,那件东西必须就位。”
工兵们像发疯一样忙碌起来,沉重的枕木被扛上路基,钢轨撞击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凌晨三点。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远处的铁轨尽头,传来一阵沉闷到极点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列车,更像是一头正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远古巨兽。
一列经过特殊伪装的专列在夜色中缓缓驶来。
车头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十二根承重轴压在铁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专列的后半段,被一层巨大的黑色防雨帆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帆布下方,隐隐透出令人窒息的钢铁轮廓。
那东西太大了。
大到连周围的奉军士兵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呼吸困难。
张学铭站在铁轨旁,看着这头被帆布遮掩的巨兽缓缓停在加固好的阵地上。
这是奉天兵工厂耗尽了所有特种钢材,结合【历史档案馆】提供的跨时代图纸,日夜赶工打造出来的终极杀器。
为了把它运到塘沽,张学铭甚至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装甲列车在前方开道。
“大帅,目标已就位。”
施密特从专列上跳下来,军服上沾满了机油,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测距仪和火控系统已经校准完毕。”
张学铭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
“把防雨布绑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掀开。”
“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
“天亮之后,这里会变成真正的绞肉机。”
清晨,塘沽港。
浓重的海雾笼罩着整个海岸线。
大沽口炮台的遗址上,驻守在这里的华北守军正缩在战壕里瑟瑟发抖。
他们不是奉军的嫡系,而是刚刚被张学铭收编的地方部队。
连日的败退和弃守北平的传闻,早就让他们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连长,你说张少帅把咱们扔在这烂泥滩上,是不是拿咱们当炮灰啊?”
一个年轻的士兵搓着冻僵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连长咬着牙,死死盯着白茫茫的海面。
“闭嘴!”
“督战队的机枪就在后面架着,谁敢退一步,直接枪毙!”
海风渐渐变大,吹散了海面上那层浓厚的白雾。
太阳从海平线上升起,惨白的光线洒在波浪上。
连长举起望远镜,向外海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双手就开始剧烈地颤抖,望远镜险些砸在战壕的泥水里。
“老天爷……”
连长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海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
那是日本帝国海军第三舰队。
打头阵的,是三艘排水量超过五千吨的轻巡洋舰。
在巡洋舰的后方,十几艘驱逐舰排成楔形阵型,劈开海浪,正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向塘沽港逼近。
战舰上那密密麻麻的火炮炮管,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光泽。
最大的主炮口径,甚至能够塞进一个成年人。
那是人类工业文明孕育出的纯粹杀戮机器。
在这些钢铁巨舰面前,塘沽岸边那些用沙袋和烂木头堆砌起来的防御工事,简直就像小孩子在海滩上堆的沙堡一样可笑。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在港口上空骤然拉响。
战壕里的士兵们惊恐地站起身,呆呆地看着海面上那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队。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老套筒步枪。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阵地上疯狂蔓延。
一艘日军驱逐舰的甲板上,信号兵挥动着红白两色的旗帜。
紧接着,最前方的一艘巡洋舰前甲板上,两门140毫米口径的双联装主炮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塘沽港的滩头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