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
奉军前敌总指挥部。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张学铭站在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李四快步走入大厅,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帅,前线捷报。”
“装甲旅已经彻底摧毁敌军外围防线,徐占魁剩下的部队已经全部龟缩进保定城。”
“保定城墙坚厚,徐占魁手里至少还有二十多万人马。”
“他下令封死了所有城门,摆出了一副要和我们打阵地消耗战的架势。”
张学铭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二十万人。”
“金陵那边为了弄死我,还真是下了血本,硬生生拼凑出这么一个所谓的反奉同盟。”
“他们打着讨伐军阀的旗号,把自己包装成为国为民的正义之师。”
“现在退守保定,是想等金陵的援军,还是想看我张学铭在强攻保定的时候把奉军的家底耗光?”
李四眼神一寒,右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少帅,只要您下令,装甲旅半天之内就能把保定城门轰开。”
“空军轰炸机大队也已经装弹完毕,随时可以对保定城内进行无差别地毯式轰炸。”
张学铭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宽大的办公桌。
“杀人,不需要总是用刀。”
“保定城里那二十万士兵,绝大多数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底层穷苦人。”
“把炮弹浪费在他们身上,太便宜徐占魁了。”
张学铭拉开抽屉,从中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是他刚刚通过历史档案馆系统的满负荷算力,从截获的无数加密电波中破译出来的绝密文件。
系统那超越时代的情报捕捉能力,早就将华北大地上的所有电台信号扒得一干二净。
张学铭将档案袋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李四,看看这个。”
李四上前一步,解开档案袋上的绕线,抽出里面的几张电报译文。
只看了一眼,李四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紧接着便被浓烈的杀机取代。
“这帮畜生。”
电报的内容触目惊心。
这是徐占魁与日本关东军驻天津特务机关的往来密电。
为了筹措组建反奉同盟的军费和武器,徐占魁私下与日本人达成了秘密协议。
以察哈尔和绥远两省的五座大型煤铁矿开采权为抵押,换取日军淘汰下来的十万支步枪和两百门山炮。
不仅如此,协议中还明确规定,一旦反奉联军攻下北平,将允许日军在华北驻军,并承认日本在满洲的既得利益。
卖国。
这是彻头彻尾的卖国契约。
张学铭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冷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金陵那位领袖口口声声说我是破坏统一的军阀。”
“徐占魁打着大义凛然的旗号来讨伐我。”
“结果背地里,他们早就把祖宗的土地卖给了日本人。”
“既然他们想玩政治,想用大义压我。”
“那我就把他们的遮羞布彻底撕碎,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张学铭直起身,声音瞬间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谭海。”
一直守在门外的谭海立刻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到。”
张学铭指着桌上的电报。
“立刻接管北平广播电台。”
“动用我们所有的频率,给我明码通电全国。”
“把这几份密电的内容,一个字不落地念给全国四万万同胞听。”
“我要让大江南北,从金陵到广州,从上海到北平,每一个有收音机的地方,都听到徐占魁卖国的铁证。”
“同时,让奉天的印刷厂立刻开工,把这些电报印成传单。”
“让空军轰炸机大队起飞,不用带炸弹,带上传单,给我去保定城上空撒。”
谭海听得热血沸腾,猛地挺直腰板。
“是。”
谭海抓起桌上的档案袋,转身大步冲出指挥部。
两个小时后。
电波穿透了厚厚的云层,以光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北平、天津、上海、汉口。
各大城市的广播电台几乎在同一时间切断了原本的节目,播音员用激昂而愤怒的声音,开始宣读张学铭的通电。
街头巷尾的报童挥舞着刚刚印出来的号外,扯着嗓子在人群中穿梭。
“号外号外。”
“反奉同盟勾结日寇,徐占魁出卖华北矿权。”
“张少帅明码通电,曝光卖国密约。”
茶馆里,原本还在讨论前线战况的茶客们,听到收音机里的广播,全都愣住了。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怒骂声。
“狗汉奸。”
“徐占魁这个王八蛋,居然拿咱们的土地去换日本人的枪。”
“金陵政府瞎了眼吗,居然支持这种卖国贼来打张少帅。”
“张少帅在长城外头跟日本人拼命,他们在背后捅刀子不说,还给日本人当狗。”
民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
原本被金陵包装成“正义讨逆”的反奉同盟,在铁证如山面前,顷刻间沦为过街老鼠。
保定城。
联军总司令部。
徐占魁瘫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手抖得连茶水都洒在了裤裆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三万骑兵被钢铁怪物碾碎的可怕画面。
“顶住。”
“只要我们在保定城死守半个月,金陵那边的中央军就会北上支援。”
“张学铭的铁王八再厉害,也爬不上保定城的城墙。”
徐占魁正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
砰。
指挥部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这次冲进来的不是传令兵,而是他的心腹参谋长。
参谋长连军帽都跑丢了,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具停尸房里的尸体,手里死死攥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片。
“总司令。”
“完了。”
“全完了。”
徐占魁猛地把茶杯砸在桌子上,怒吼出声。
“又怎么了。”
“奉军打进城了。”
参谋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手里的纸片递了过去。
“不是奉军。”
“是天上下雪了,下的是传单。”
“张学铭明码通电全国,把您和天津特高课高桥大佐借款买军火的密电,全都曝光了。”
“现在城里满大街都是这种传单。”
徐占魁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
他一把抓过传单,只看了一眼上面的抬头和签字,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软软地滑到了桌子底下。
上面的内容,连他私下许诺给日本人的矿山坐标都写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份密电只有我和高桥两个人知道,用的是关东军最高级别的密码。”
“张学铭怎么可能弄得到。”
徐占魁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打败仗,最多是通电下野,去天津租界当个富家翁。
但卖国当汉奸的铁证被公之于众,这天下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还没等徐占魁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砰。
砰。
砰。
指挥部外面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不是奉军的火炮声,而是清脆的步枪和机枪扫射声。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就在司令部大院外围。
徐占魁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揪住参谋长的衣领。
“外面怎么回事。”
“奉军进城了。”
参谋长哭丧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三十七师和四十二师。”
“他们看到传单后,底下的连长营长全炸锅了。”
“他们说宁可被张学铭的铁王八碾死,也绝不跟着汉奸卖国贼背千古骂名。”
“两个师长已经通电起义,现在正带着部队打我们的警卫营。”
“他们要拿您的人头,去给张学铭当投名状。”
徐占魁彻底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二十万大军。
他赖以保命的坚固城墙。
在张学铭轻飘飘的一张纸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杀人诛心。
张学铭根本没打算强攻保定,他直接从根子上挖断了反奉同盟的命脉。
大院外的枪声越来越猛烈,警卫营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隐隐约约间,徐占魁听到了外面士兵愤怒的吼声。
“活捉徐占魁。”
“打倒卖国贼。”
“绝不当汉奸。”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将这座富丽堂皇的指挥部死死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