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死死钉在海面上。
刺耳的警报声彻底撕裂了大连港外海的寂静。
“八嘎!水里有人!”
长门号宽阔的甲板上,日军哨兵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刺耳的哨音在十二艘联合舰队主力战舰上此起彼伏。
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响成一片。
“哒哒哒哒哒!”
日军舰载九二式重机枪率先开火,半米长的暗红色火舌喷涌而出。
密集的子弹像钢铁风暴一样狠狠砸向海面。
水柱冲天而起。
原本平静的海水瞬间被撕裂成无数沸腾的白色泡沫。
李四在水下猛地蹬腿。
“散开!全速贴上去!”
他在水下打出战术手势。
最后的一百米距离,彻底变成了绞肉机般的死亡线。
一名敢死队员刚探出水面换了一口气,一排大口径机枪子弹瞬间削飞了他的半个脑袋。
浓稠的鲜血混杂着脑浆,瞬间染红了冰冷的海水。
没有惨叫。
没有退缩。
旁边的队员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残尸,踩着同伴的尸体,像疯狗一样继续向前潜游。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日军战列舰的舰体实在太庞大了,犹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
一旦敢死队靠近吃水线,高高在上的舰载机枪反而失去了射击角度,子弹只能打在远处的空水面上。
“手榴弹!往下扔!炸死这群支那水鬼!”
日军中队指挥官拔出指挥刀,疯狂劈砍着护栏,面目狰狞。
黑压压的香瓜手榴弹被拔掉引信,雨点般砸进海里。
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下接连不断地响起。
巨大的水压瞬间震碎了十几个敢死队员的内脏。
鲜血从他们的七窍中狂喷而出。
但这些东北汉子死死抱住怀里的防水油布袋,直到彻底咽气,僵硬的手指都没有松开分毫。
最前面的一名爆破手终于摸到了长门号冰冷坚硬的钢铁装甲。
他叫王二柱,是个从黑风口逃出来的猎户。
此时他的左臂已经被机枪子弹彻底打断,只剩下一层皮连着,鲜血正一股股地涌出。
他用牙齿死死咬住匕首,单手拽过胸前沉重的水雷。
咔哒。
磁力吸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死死咬住了战舰水线下方的位置。
这里,正是张学铭在绝密图纸上用红笔圈出的锅炉舱外壁。
王二柱刚要拔出保险销。
砰。
一名探出身子的日军水兵扣动了三八大盖的扳机。
子弹贯穿了王二柱露出水面的右肩,带出一大捧血花。
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但他硬生生用断臂的白骨骨茬顶住舰体外壳,右手猛地扯下了水雷的保险销。
嘶嘶的引信燃烧声在水下响起。
三十秒延时。
王二柱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冲着上方惊恐的日军水兵露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
随后,密集的步枪子弹将他的胸膛彻底撕碎。
李四从水底窜出,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
“贴!”
他嘶哑着嗓子怒吼。
五十名主爆破手已经全部就位。
咔哒。
咔哒。
咔哒。
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在各艘日军战舰的吃水线处密集响起。
历史档案馆标出的致命靶点被精准锁定。
锅炉舱。
主弹药舱。
传动轴。
每一个致命位置,都被贴上了德国最新型的磁性水雷。
有的水雷因为海浪冲击没有吸稳。
负责掩护的敢死队员直接丢掉手里的炸药包,扑上去用血肉之躯死死压住水雷的外壳。
“撤!”
李四拔出自己负责的那枚水雷保险销,一脚狠狠蹬在舰体上,向深海潜去。
三十秒的时间,转瞬即逝。
长门号战列舰宽敞豪华的指挥室里。
坐镇联合舰队旗舰协调海陆战事的武藤信义刚刚披上将官大衣。
“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他阴沉着脸质问,双眼布满血丝。
“报告司令官阁下,发现奉军水鬼靠近,已经被我们的火力完全压制下去了!”
一名海军参谋立正大声汇报。
武藤信义不屑地冷笑出声。
“愚蠢的支那人,妄图用血肉之躯撼动大日本帝国的钢铁巨兽?”
“传我的命令,天亮之后,主炮继续对海岸线进行无差别炮击,我要把奉天军彻底抹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轰。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从海底深处猛烈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
轰。
轰。
整个大连港外海的海面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朵朵巨大的橘红色火莲,在冰冷漆黑的海面上轰然绽放。
五十枚德国高爆磁性水雷,在同一时间,在日军战舰最脆弱的心脏部位,彻底引爆。
长门号庞大的三万吨级舰体猛地向上弹起数米高。
指挥室里的武藤信义直接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精钢舱壁上。
他引以为傲的四百一十毫米口径主炮,在这股来自水底的毁灭性力量面前,毫无用处。
爆炸瞬间撕裂了长门号锅炉舱的底部装甲。
数千吨冰冷的海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倒灌。
高温高压的锅炉遇到冰冷海水,瞬间发生过载爆炸。
更加恐怖的连环殉爆在战舰内部接连发生。
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将大连港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不远处的一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下场更为凄惨。
一枚水雷精准无误地引爆了它的副炮弹药舱。
数千发大口径炮弹同时殉爆。
巨大的爆炸力直接将这艘战列巡洋舰拦腰截断。
无数燃烧的钢铁碎片像流星雨一样狠狠砸向四周的水面。
海面上到处都是在火海中挣扎惨叫的日军水兵。
“八嘎!八嘎呀路!”
武藤信义满脸是血地从甲板上爬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舷窗前,死死盯着外面地狱般的惨状。
他引以为傲的联合舰队,正在他的眼前四分五裂。
奉天大帅府地下最高指挥室。
张学铭背着双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捏着一块黄铜怀表。
秒针滴答作响。
他猛地合上怀表盖子,发出一声脆响。
“时间到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前线观察哨的红色保密电话疯狂作响。
赵参谋长一把抓起听筒,只听了三秒钟,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少帅!炸了!日军舰队被我们炸了!”
赵参谋长的声音激动得完全变了调。
张学铭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深邃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让炮兵阵地解除隐蔽。”
大连港外海。
长门号战列舰的警报声已经凄厉到了极点。
庞大的舰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左舷剧烈倾斜。
甲板上失去平衡的日军水兵惨叫着滑入燃烧的海水中。
“司令官阁下!锅炉舱全部进水!战舰倾斜已经超过十五度!”
舰长桥本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室,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极度惊恐。
“弃舱!必须马上弃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