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铭看着手中的电报。
十二道急电,每一道都透着金陵那位领袖的惶恐与屈辱。
谭海站在一旁,冷笑出声。
“大帅,金陵那帮政客真把我们当傻子了。”
“半个月前,他们切断我们的后勤补给,在报纸上大肆抹黑我们是破坏和平的罪人。”
“现在日本人把炮口对准了他们的脑门,他们倒想起我们是虎狼之师了?”
指挥部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围拢过来,群情激愤。
重炮师师长赵铁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嗡嗡作响。
“不能救!”
“咱们在锦州走廊流了多少血?弟兄们在冰天雪地里跟日本人拼刺刀的时候,金陵在干什么?”
“他们在隔岸观火!他们在等着我们和日本人同归于尽!”
“现在日本人掉头去打他们,那是他们活该!”
“让他们去死!”
整个指挥部里充斥着愤怒的咆哮。
奉军将领们对金陵政府的积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在他们看来,死守北方,坐视金陵覆灭,才是对那些背后的刀子最好的回敬。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帘被掀开。
张学良带着一身风雪大步走进来。
他接到日军南下的情报后,连夜从北平赶到了锦州前线。
他的脸色同样铁青,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深深的忧虑。
“学铭。”
张学良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代表日军舰队的红色箭头,声音沙哑。
“将领们说得对,金陵那帮人死不足惜。”
“但如果金陵真的顶不住,投降了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学良身上。
张学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江南是全国的经济命脉,占据了全国七成以上的税收和工业。”
“如果日本人拿下上海,逼降金陵,他们就能利用江南的资源,源源不断地生产大炮和子弹。”
“到那个时候,整个中国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们就算守住了北方,也只是一座孤岛。”
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将领们虽然愤怒,但他们也不傻。
他们知道张学良说的是残酷的现实。
救,咽不下这口恶气。
不救,等于把国家命脉拱手让人。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坐在弹药箱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张学铭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那张印着金陵绝密印章的电报纸。
随后,他将电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瞬间将那张象征着金陵最高权力的纸片吞噬。
张学铭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冷酷得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觉得,我是去救他的?”
张学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谭海愣了一下。
“大帅的意思是……”
张学铭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上海的位置上。
“金陵那帮废物,守不住江南,也配不上江南。”
“日本人想要那里的财富和工业,我也想要。”
“这是一场全面战争,不是几个军阀在关起门来争地盘。”
“谁能把日本人赶下海,谁就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张学铭的目光变得极度锐利,宛如出鞘的战刀。
“我不是去救驾。”
“我是去接管江南。”
“我是去告诉全世界,这片土地,到底是谁说了算。”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将领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看着张学铭,眼底的愤怒逐渐被一种狂热的战意所取代。
是啊。
为什么要纠结于救不救金陵?
奉军的炮管,不仅能轰碎日本人的装甲,同样能轰碎金陵那脆弱的统治。
只要奉军的战旗插在黄浦江畔,整个江南就将彻底纳入大帅的版图。
张学铭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转过头,看向张学良。
“大哥。”
张学良猛地挺直腰板。
“华北和锦州的防务,交给你和施密特。”
“日本人虽然把主力调往南方,但北方绝对不能空虚。”
“我要你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这里,不许放一个日本人进关。”
张学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决绝。
“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长城防线就不会丢。”
张学铭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谭海和赵铁柱。
“传我的命令。”
“装甲第一军,重炮第一师,立刻向火车站集结。”
“所有的坦克,所有的重炮,全部装车。”
“防空高炮团随行掩护。”
“给沿线的铁路局下达死命令,所有民用列车全部停运,给军列让道。”
“违令者,就地枪决。”
一道道冰冷的军令从张学铭口中吐出。
整个指挥部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将领们立正敬礼,转身大步冲出指挥部。
风雪中。
锦州火车站。
汽笛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一列又一列庞大的军用专列停靠在站台上。
昏暗的探照灯下,钢铁巨兽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那是奉军最精锐的装甲部队。
一辆辆重型坦克在引导员的指挥下,履带碾压着积雪,轰鸣着开上平板车厢。
粗壮的炮管直指苍穹,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步兵们全副武装,沉默而有序地登上闷罐车厢。
没有人大声喧哗,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金属声。
他们刚刚在锦州走廊经历了残酷的绞肉战。
每个人身上的军服都沾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迹。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杀戮的极度渴望。
李四快步走到张学铭身边,递上一份刚刚截获的情报。
“大帅,日军第三舰队已经抵达长江口外海。”
“他们的先头部队,预计在明天凌晨就会在淞沪登陆。”
“金陵的中央军防线,已经被舰炮撕开了口子。”
张学铭接过情报,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漫长的铁路线,看向南方被夜色笼罩的苍穹。
日本人以为绕开北方防线,就能在江南长驱直入。
金陵以为交出一半税收,就能让他去当挡箭牌。
他们都错了。
张学铭抬起手,猛地一挥。
“开车。”
刺耳的汽笛声再次响起,震动着整个大地。
车轮摩擦铁轨,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钢铁巨龙在风雪中缓缓启动,速度越来越快。
几千个车轮碾压着铁轨,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张学铭的装甲军列再次轰鸣。
而这一次,目的地是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