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长鸣。
九声！
皇帝驾崩！
消息像惊雷，炸懵了整个京城。
许墨站在原地，手里的奏折差点掉落。
怎么会？
这么突然？
昨天还好好的…
丹药？刘瑾？
他不敢想下去。
皇宫瞬间戒严。
九门关闭，兵马巡街。
气氛肃杀，人心惶惶。
许墨第一时间想进宫，却被挡在门外。
“未有宣召，任何人不得入宫！”守卫将领冷着脸，是刘瑾的人。
完了。
刘瑾肯定控制了宫禁！
他急忙赶回府衙，紧闭大门。
召集所有绝对心腹。
“立刻封锁所有消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尤其是我们掌握的刘瑾罪证，严防死守！”他厉声下令。
必须保住手里的牌！
“老张，带人盯死刘瑾府邸和皇宫各门，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众人领命，神色凝重。
很快，消息陆续传来。
刘瑾以司礼监掌印兼东厂督公的身份，宣布“遗诏”，立年仅十五岁的皇三子朱厚熜为帝！
并宣布“顾命大臣”名单，全是刘瑾党羽！
他自己更是总揽朝政，权倾朝野！
先帝死因，含糊其辞，只说“突发恶疾”。
明显有鬼！
朝野哗然，但无人敢公开质疑。
刘瑾的铁腕，人人皆知。
许墨心沉到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新帝年幼，刘瑾挟天子以令诸侯。
自己这些先帝旧臣，尤其是刘瑾的眼中钉，危矣！
果然。
第二天。
“新帝”旨意就到了。
不是嘉奖，是申饬！
指责许墨“南巡不力，致使先帝受惊，龙体欠安”，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个月！
明显是削权软禁，秋后算账的第一步！
许墨跪接旨意，心中冷笑。
这就开始了。
他“乖乖”闭门思过。
实则暗中加紧布置。
让老金动用一切青天鉴残留力量，调查先帝真正死因。
同时，通过秘密渠道，联络同样被排挤的清流官员和宗室，暗中串联。
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否则等刘瑾彻底掌控局势，就全完了。
几天后。
老金冒险带来一个消息。
“先帝驾崩前夜，刘瑾的心腹太监，确实送过一炉‘新炼的金丹’…之后当夜值守的太医和太监，全部‘暴毙’或‘失踪’…”
果然如此！
弑君！
许墨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
没有证据。
又过了几天。
张屠户带来另一个坏消息。
刘瑾开始大规模清洗朝堂！
罢黜、下狱、流放…
无数官员落马，换上他的亲信。
许墨的几个暗中联络人，也突然失联。
恐怕凶多吉少。
形势急转直下。
许墨感觉自己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无能为力。
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冒险一搏！
他决定，利用手中关于刘瑾和“九爷”关联的证据，做文章。
“九爷”牵扯宫闱秘闻和拐卖孩童，相对敏感，或许能引起宗室和太后的注意（新帝生母早逝，由一位太妃抚养，但也有一些影响力）。
他让‘影’想办法，将部分证据，透露给一位素有声望、且与刘瑾有宿怨的老亲王。
希望能从宗室内部打开缺口。
然而。
证据送出去后，如泥牛入海。
老亲王府邸毫无动静。
反而几天后，刘瑾突然以“勾结宗室，图谋不轨”的罪名，将那位老亲王软禁府中！
打草惊蛇，反遭其害！
刘瑾的警惕和狠辣，超乎想象。
许墨感到深深的绝望。
对手太强大，几乎无懈可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转机意外出现。
苏婉从青州来信。
信中除了报平安，还提到一件事：青州最近来了不少陌生商队，收购大量药材和布匹，看似正常，但她无意中发现，这些商队暗中也在打听“聪慧孩童”的消息，行迹可疑…
“九爷”的线又动了？！
而且转移到了青州？
许墨心中一动。
刘瑾刚刚掌权，地位未稳，就迫不及待重启“九爷”的勾当？
是太大意？还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他立刻回信，让苏婉利用商会网络，暗中跟踪这些商队，查明货物和孩童的真正去向。
但务必小心，安全第一。
同时，他让张屠户派几个生面孔，秘密返回青州协助。
另一边。
新帝登基大典举行。
刘瑾鞍前马后，俨然“九千岁”架势。
气焰嚣张。
大典上，小皇帝木偶般被摆布，眼神惶恐。
许墨作为被“思过”的官员，只能远远看着，心中悲凉。
大典后。
刘瑾似乎暂时放松了对他的监视。
或许觉得他已不足为惧。
许墨趁机，更加隐秘地活动。
几天后。
苏婉传来加密急信。
“商队货物最终运往海外吕宋方向…但孩童去向不明，疑似在沿海某处中转…发现疑似官方船只接应…”
官方船只？！
刘瑾竟然动用朝廷力量做这种事？！
胆大包天！
几乎同时。
老金也查到一点线索。
看管老亲王的护卫中，有青天鉴旧人，传出消息：老亲王并非完全屈服，仍在暗中联系旧部，似乎…在等待时机。
宗室还有火种！
许墨心中希望重燃。
或许，可以双管齐下？
一边利用苏婉的线索，查“九爷”和官方船只，拿到刘瑾更致命的罪证。
一边想办法与老亲王取得联系，里应外合。
他立刻行动。
亲自写了一封密信，陈述利害，表明心迹，请求老亲王暗中联络其他宗室和太后（太妃），准备发声。
让‘影’想办法送进去。
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
对于官方船只。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沿海。
借口“思过期间，为先帝祈福，前往普陀山进香”。
获得批准（刘瑾巴不得他离开京城）。
带着张屠户和少数护卫，迅速南下。
到达沿海州府。
暗中查访。
果然发现一些可疑的大型官船，不时出入某个戒备森严的军港。
以他的权限，根本无法靠近。
他想起当地水师一位将领，曾是老上司旧部，或许可信。
冒险上门拜访。
将领看到他，很是惊讶。
听闻来意后，沉默良久。
最终叹道：“许大人，此事水太深，涉及京里大佬和宫里…末将劝您，还是别管了…”
“将军！那可是孩童！是大明未来！岂能任由魔爪残害？！”许墨激动道。
将领动容，犹豫再三，低声道：“末将只能告诉您，那些船…隶属‘内承运库’…直接听命于刘瑾…运送的…不只是人…”
内承运库！皇帝的私库！刘瑾竟然用它来干这个！
“还有什么？”
“好像…还有…兵器…”
兵器？！
运往海外？！
刘瑾想干什么？！卖国吗？！
许墨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更严重，更可怕！
必须拿到确凿证据！
他请求将领帮忙，安排一条小船，远远跟踪一次官船。
将领挣扎许久，出于良知，最终咬牙答应。
但只此一次，后果自负。
三日后。
月黑风高。
一条小渔船悄悄尾随一艘出港的大官船。
远远跟着，保持距离。
官船驶向公海。
到达预定地点。
竟然有一艘异国风格的大船等候！
双方对接，开始搬运货物！
一箱箱的兵器！还有…一个个被麻袋套头的人形！估计就是那些孩童！
交易！赤裸裸的交易！
许墨让人用小船上的简易千里镜仔细观察，记录下对方船只特征、交易过程。
并冒险让小船稍微靠近，试图听清只言片语。
风中隐约传来“…主公…长生…海外基业…”等零星词语。
信息量巨大！
突然！
官船上瞭望哨似乎发现了他们！
警锣响起！
“快走！”许墨急令。
小船拼命掉头返航。
官船派出快艇追击！
箭矢如雨！
险象环生！
幸好天黑，小船灵活，最终侥幸逃脱。
回到岸上，人人带伤，后怕不已。
但拿到了关键证据：交易地点、对方船只特征、甚至模糊听到了“主公”“海外基业”等词！
足以证明刘瑾勾结外邦，走私兵器人口，图谋不轨！
许墨激动万分。
立刻准备写奏折，连同证据，密报京城！
这次，铁证如山，看刘瑾如何狡辩！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送出奏折。
京城突然飞来急报！
是老金用最高密级渠道传来的！
只有一行字：
“刘瑾已知你南下目的，派东厂缇骑南下拿你！速避！”
许墨脸色瞬间惨白！
还是暴露了！
东厂缇骑！那可是阎王爷的请帖！
怎么办？
回京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就地隐藏？能躲多久？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奏折和证据。
绝不能落在刘瑾手里！
必须送出去！
送给能扳倒刘瑾的人！
送给谁？
新帝？被控制。
太后？影响力有限。
宗室？老亲王还被软禁。
只剩一个人…
‘影’背后的…那些可能还忠于皇室的青天鉴残余力量？或者…其他？
他立刻用最高密级渠道，联系老金和‘影’。
“证据已得，刘瑾欲杀我灭口。求送证据入京，交予可靠之人！”
很快收到回信。
老金：“渠道恐被监控，风险极大。”
‘影’：“我可一试，但需接应。你需立刻转移，南下广州，那里有西洋商船，或可暂避。”
去广州？乘洋船出海？
这是要让他流亡？
许墨犹豫了。
他不怕死，但怕证据送不出去，怕扳不倒刘瑾。
思考再三。
他做出决定。
“老金，你想办法将证据副本，设法透露给杨一清杨大人（一位素有声望且与刘瑾不和的老臣）！”
“‘影’，你护送原件，我们广州汇合！若我出事，你想办法带原件出海，找机会公之于众！”
“老张，你带部分兄弟，立刻北上，回青州保护苏婉！我怕刘瑾对她下手！”
分头行动，保留火种！
安排完毕。
他立刻烧毁所有不必要的文书，带着核心证据和几个护卫，连夜南下，奔赴广州。
一路惊险，躲避追捕。
十几天后，到达广州。
已是狼狈不堪。
‘影’早已在此等候。
“京城情况如何？”许墨急问。
“杨一清已被刘瑾找借口调往西北。证据未能送达。老金…下落不明。”“影”语气沉重。
许墨心一沉。
最后希望也破灭了。
“西洋商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明日凌晨，码头‘珍珠号’。”
“好。今晚准备一下。”
夜里。
许墨看着窗外陌生的广州夜景，心中悲凉。
奋斗多年，最终竟要流亡海外…
不甘心啊！
突然！
窗外一支弩箭！钉在柱子上！
箭上绑着纸条！
许墨一惊！
‘影’瞬间警惕，查看窗外，一无所获。
取下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帝崩有疑。”
落款：一个模糊的莲花印记。
莲花印记？
许墨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猛地想起！当年查莲香书院时，似乎见过类似标记！
莲香书院？它不是垮了吗？
难道还有余孽？还是…新的势力？
帝崩有疑？
先帝之死另有隐情？
难道不是刘瑾干的？或者…不全是？
这纸条是谁送的？目的何在？
“‘影’，你看这…”
‘影’看着纸条，眼神锐利：“莲花…好像是…白莲教的印记…”
白莲教？！
那个前朝就存在的秘密教派？
他们怎么会卷入？还知道先帝之死？
迷雾重重。
“怎么办？”许墨问。
“这是个机会，也可能是陷阱。”“影”沉吟，“但值得赌一把。或许能揭开更大黑幕。”
“如何赌？”
“你按原计划上船，造成流亡假象。我留下，查白莲教和先帝之死。”“影”决断，“若查明真相，或能扳倒刘瑾！”
“太危险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影”看着他，“记住，若三个月内没有我的消息，你就永远别再回来。”
许墨心中感动，知道这是‘影’用命在赌。
“保重！”
“你也保重。”
第二天凌晨。
许墨登上“珍珠号”西洋商船。
船只缓缓驶离港口。
他站在船舷，望着渐渐远去的大明海岸线，心中五味杂陈。
流亡生涯，开始了。
但心中那团火，并未熄灭。
他一定会回来！
带着真相和正义，回来！
船行至公海。
突然！
周围出现数艘快船！包围过来！
船上旗帜——东厂！
刘瑾的人竟然追到了海上！
“停船！接受检查！”对方厉声喊话。
西洋船长惊慌失措。
许墨心提到嗓子眼。
怎么办？
束手就擒？还是…
他看向茫茫大海。
跳海？九死一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几艘东厂快船后方，突然发生剧烈爆炸！
火光冲天！
乱成一团！
一艘更大的战船，挂着看不清的旗帜，猛冲过来，炮击东厂船只！
是友是敌？
许墨完全懵了。
混乱中。
一条小船快速靠近“珍珠号”。
一个黑衣人跃上甲板，直冲许墨而来。
是‘影’？！
不对！身形不对！
黑衣人拉下面罩，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许大人，奉主公之命，特来救你！请随我来！”
主公？
谁的主公？
许墨彻底糊涂了。
这又是哪一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