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封印瘴孽!世家子的追踪!
一个面容阴鸷,鹰钩鼻,左脸颊上带著刀狭长刀疤的男子抱著双臂,目注著眼前枯井,冷然开口。
「鲁兄此言差矣,我等暗卫的职责即是上报君王,下匡社稷,怎能因事小而弃之不管?」
刀疤男话一出口,就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眉宇间颇有几分英武之气的暗卫出言反驳:「何况,瘴孽本就是无法理解之物,违背常理,现下这口枯井虽只是二阶孽物,未必不会在某个瞬间,摇身一变,化为连神通者都要头痛的灾难,届时这荧阳郡怕是都要遭难了。」
「你说的是瘴孽的戾变」现象?」刀疤男面色一滞,哼了一声:「自我武朝定鼎四千二百年来,那样的事情才发生几次?」
「就算次数再少,机率再低,总也是有可能的不是么?」
英武暗卫悠悠开口:「鲁兄你性子憨直,不喜俗物,齐某可是翻阅了暗卫中收藏的诸多卷宗,记得最近的一次戾变」即是两百多年前的五色笔」,最初也不过是一只能自行绘画的笔,没什么威胁,连寻常人都能随意掌握。」
「却在不久之后,五色笔」绘出的画不知怎的显化为近乎真实的幻境,任何瞧见那画的人都会被摄入其中,迷失自我,遗忘所有,到最后连一位大神通者都险些陨落其中,前车之鉴啊!」
说到这儿,齐姓暗卫脸上也带起了凝重之色。
刀疤男脸色更冷,什么性子憨直,不喜俗物?这是讽刺他不学无术?
当即冷笑道:「齐云义,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以你齐公子的性格,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那才是个笑话!」
刀疤男唇角勾起哂然:「这次任务本没你的事儿,你强加入进来,真当我鲁松不明白你的心思?还不是为了那崔氏女而来?」
齐云义脸上淡然消失,眼中泛动著冷意,显然是被说中了心思。
天南齐氏也是武朝世家之一,只是实力相较于瞿陵崔氏,云丘郑氏要逊色不少,属于二三流的士族。
数年之前,齐云义进入京都,无意间在一次贵族盛宴上见到了当时还只有十三四岁的崔莺莺,顿即惊为天人,生出求取之心。
可他刚表明心思,很快就迎来了当头棒喝,崔家派来一人训斥他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想著走捷径。
也就在那时,齐云义方才知晓崔莺莺早已许下婚契,乃是当朝尚书之子郑恒。
那位郑尚书背后还站著云丘郑氏。
宛如一盆冰水浇灌,齐云义只能息了心思,可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折。
不到一个月后,那位郑尚书死了。
这让齐云义感觉机会又来了。
事实上郑恒归乡之后,短短几年就败光家产,还被荧阳郡各方排斥,驱赶出了郡城,固然是郑恒太过纨绔,背后也有著齐家的推动。
齐家只是在崔氏,郑氏这些大门阀面前弱势,对于荧阳郡的中小豪族而言,依旧是个庞然大物,稍微威逼利诱,便即笼络下了几方势力下手。
最初还是遮遮掩掩,较为收敛,待发现无论是崔氏又或郑氏都没怎么管之后,当即放开了手脚。
齐家也是世家,自是清楚门阀作风。
郑恒的表现太差了,崔氏当然不愿意嫁女,而郑氏家大业大,子弟众多,也不想在这一个旁支不肖子身上多耗心思。
郑恒一家皆亡的消息,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齐家留在荧阳郡的眼线传入齐云义耳中的。
葬身于一头山魈之手。
齐云义只觉得可笑,可等到随后的信息传来,他就笑不出来了。
斩妖司和暗卫同归于武朝统辖,却是互不统属的机构,叶知秋除了汇报三源县有瘴孽之事外,根本没提关于洪元的任何事。
一来没这个必要,二来叶知秋怕暴露了洪元的天赋之后,引出不必要的隐患。
不是谁都像他一样见了此等天骄,想著要引其入门的,有的是心胸险恶之辈。
叶知秋不汇报,可赌场内却还有几个赌徒幸存,很快就被人暗中拿下问出了当时发生之事。
齐云义当时收到情报时,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那头该死的山魈杀了郑恒一家之后,没有逃走,反而披上了郑恒的皮在城中吃喝嫖赌,竟将崔氏女的婚契作为赌约输出去了。
齐云义也已知晓那击杀山赖,拿走婚契之人的身份。
一个来历不明,突然现身于三源县的相士,其名洪元!
他此次出行,乃是借著清理瘴孽的名义,寻那姓洪的相士。
见齐云义神情冰冷,鲁松却是浑然不惧,能入暗卫之人谁没有根脚?
像是故意激怒对方一般,鲁松呵呵笑道:「怎么?齐公子还想要攀高枝?可惜啊!崔氏可是瞧不上你啊,可不要又被训斥了。」
听著鲁松奚落的语气,齐云义眸中闪动寒光,他被崔家来人训斥之事当时传遍京都,成为了笑柄,亦是他平生最大的耻辱。
齐云义都感觉自己对迎娶崔氏女有著这般大执念,便是为了洗刷这羞辱。
「鲁松,你如果想挑衅本人的话,我不介意在收拢这瘴孽之前,与你做过一场。」
齐云义手按腰间一口乌鞘长刀,眼中寒芒绽裂。
「怕你不成?」鲁松争锋相对。
「好了!」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乃是一众暗卫为首之人。
这是个相貌普通,身量中等,模样四十岁上下的汉子,没什么表情,可只是一眼扫来,便让齐云义,鲁松两人沉默著退开。
暗卫之中阶级森严,以大阁领为尊,其下是多位阁领,再次之则是都将。
这瞧来平平无奇的中年汉子即是暗卫都将,也是众人之中唯一一位种符」真人。
其名字就跟他的人一样普通,姓杨名凡!
杨凡瞥了鲁松,齐云义两人一眼,眸色晦暗,淡淡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争执,都给本将放在以后,暗卫执行任务之中,禁止私斗,再有违抗,休怪本将不讲情面。」
「是!」鲁松心头凛然,垂下头去,齐云义亦是应了一声。
杨凡目光转向那口枯井,一挥手:「开始吧!」
说话之间,一副卷轴就从他袖中飞了出去,凌空展开,淡黄色的一页悬浮于半空,其内没有描绘任何东西。
嗖!
几乎在杨凡一动的同时,齐云义,鲁松以及另外一人便闪身而出,周身气息暴涨,或阴或阳之气飞袭而出,落于卷轴之上,形成一道道奇诡纹路。
剩下几人则是分散开来,拱卫四周的同时,望向齐云义三人目光之中有著复杂。
纵然是暗卫之中,也是以第一境温养」层次的人居多,哪怕一些精,气,神都达成燃火的条件的人也会犹豫。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一旦燃火,便是将百多年的寿命于十年之内极尽绽放,再难熄灭,要么在阴火,阳火臻于炽盛之时炼就真符,要么将自己炼为灰烬,几乎没有第三种结果。
此次暗卫出动八人之中,除杨凡不算,也就三人开启燃火!
哗啦!
半空中的卷轴受到齐云义三人力量灌注,光华大放,一道黄光落下,罩在了那口枯井之上。
杨凡凝神看著,随时都能出手,即使眼前孽物只是二阶,力量上相当于燃火,可因其移动困难,怕是连一些第一境中的好手也奈何不得。
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这世间之内,万灵万物,多的是奇异之事,可瘴孽仍是其中最无法被理解的存在之一0
即使是最弱的瘴孽也不能杀死,只能封印。
杨凡瞧著卷轴落下,缓缓将那口枯井涵盖其中,心下叹息一声。
寻常修行者不知晓,他身为暗卫都将,已经有了一定身份,可是清楚这封印其实都不怎么保险,说不得什么再去查看的时候,其中瘴孽就不见了。
嗡!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卷轴突然一涨,宛似有著半亩大小,散发的黄光似化为了一只无形大手,往下虚虚一抓。
「唰」的一下,地面都没怎么晃动,那口枯井所在之地,已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像是被人凭空挖去了一块。
悬浮的卷轴抖动了一下,再次收缩成数尺大小,随著杨凡一抓,落到了那指掌之间。
杨凡目光落处,便见得淡黄的页面之上,已经多了一口枯井,明明只是一幅画,却仿佛能透过井口,看到其中深不见底的幽渊,让人从心底生出寒意。
杨凡将画卷卷了起来,眉心之中一滴金赤色泽的鲜血飞射而出,一与空气交融,倏然化为一张金色符箓,如长绳般缠绕在了卷轴之上。
这正是他真符」显化。
杨凡收了卷轴,又是一指落下,以指为笔,在卷轴背面书下七十九」,一井」等字。
数字代表武朝封印瘴孽的数量,一井」则是这个孽物的代号。
看到封印孽物的过程如此顺利,在场之人都是松了口气,杨凡平静道:「既然封印成功,我等这就返回吧!」
齐云义踏前一步,施了一礼:「禀告都将,在下有些俗事要处理,须得向都将告假一些时日。」
杨凡沉默著看向他,眼神微眯,与齐云义,鲁松等人不同,他是武朝培养起来的,对这些世家其实没多大好感。
奈何武朝虽然强大,却还没强到能以一己之力压服其余的程度,甚至因为近些年的乱象,还需要争取世家,宗派的力量辅助,起码不能让他们过于添乱。
「可以。」
杨凡淡淡道。
「多谢都将。」
齐云义又是行了一礼,便是身形晃动,快速掠出了这处废墟,另一边鲁松瞧著对方离去,眼珠子转了转。
不久之后,齐云义出现在郑家大宅之内。
府中依旧空旷,极为沉寂,齐云义负手而立,身边还躬身立著一人,颔下留有长须,面容敦厚。
正是齐家安插在荧阳郡的眼线头目。
「说一说那人的情况。」齐云义平静开口。
「是!那人名为洪元,在一个半月前首次出现在三源县,于街上替人下卦,颇为灵验,自称是个四处游走的相士,但我们到现在也没查出其底细。」
齐云义点了点头,并不在意,这天下太大了,多的是奇人异士,查不出来也正常。
「他离开三源县有多久了?」
齐云义又问。
「快一个月了,小人本也想派人跟踪,但对方实力不弱,怕打草惊蛇,反坏了公子大事。」
「你做的是对的。」齐云义不吝赞赏,他目光闪动,已经去瞧了富贵赌坊,查探了周围破坏的痕迹。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月,哪里依旧没怎么收拾,齐云义甚至还能看到地面破碎的裂痕,大致就揣摩出了那头山魈如何被击杀。
那山魈能够披皮化形,役使尸鬼,已经是妖将级别,相当于我等灵人修行者的燃火————」
齐云义面色沉凝,并没有小觑之心。
那人的力量极为暴烈,大概是阳火」炽盛,燃烧到了极致!以我一人之力,虽然也有把握将其拿下,终究不太稳当。
他身为世家子弟,不会轻易犯险,肯定是要寻求家族的支持,毕竟他如果真能迎娶崔氏女,对于齐家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齐云义自不认为,那洪元靠赌博拿到崔氏女婚契,崔氏就会认,也不觉得他拿下对方后,夺得婚契,即可凭此迎娶崔莺莺。
所求者,不过是博取崔氏好感,得到一个搭上对方的机会罢了。
想到这里,齐云义当即闪身而出,他在暗卫之中也学得了不少手段,对方但凡留下蛛丝马迹,必然逃不脱他的追踪!
呼!呼呼!
太岁福地之中,洪元盘膝而坐,一道道气息喷吐而出,落到眼前一艘巨大楼船之上。
此楼船悬浮于空,其内雕梁画栋,精致无比,无数纹路交织,汇聚成一头焰火汹汹的凤凰,飞舞其内,直如天上宫阙。
正是他在九国修仙界镇压姜云虚之后,得到的战利品栖凤舟」。
当时被他力量撕碎了舟船法阵,其中多有破损,如今却是以自身力量重新祭练。
「嗯?这是有人对我生出了敌意?」
突然,洪元眉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