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万物母教,三元燃火
放开心神?
黑姬面色剧变,但只是犹豫了一息,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生死操与他人之手,她纵有再多的想法又能如何?
既然不想死,还不如干脆点直接躺平了,任由对方施为。
黑姬本不是这般束手待毙之人,可方才的遭遇实在太诡异了,她连对方用了什么手段都没看清,甚至是完全没有察觉,整个意识就像被人从身体里拽了出去,天旋地转中栽落下去。
这种层面的压制,让她感受到了惊怖。
眼前之人,难道是大神通者?
而且能轻易将她制服,此般能为,怕是在大神通者之中也属于顶尖了。
离情脉身为武朝九大派之一,门中自也是有著大神通者的,她的师姐青姬」就是一位持有七道神通的大神通者,可也远没这般深不可测的感觉。
黑姬心念纷乱之际,洪元可没有跟她客气,一缕神意如丝线般探出,无声无息地刺入黑姬识海之中。
以他神魂之强横,摧毁一位神通中期的意志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何况黑姬还没什么抵抗心态,只是在洪元神意涌入的时候,其意志本能的有些挣扎抵御。
可洪元神意一绽;直似烈目高悬,黑姬那散碎的抵抗意念如冰雪般消融瓦解。
黑姬识海翻腾,其最深层处的记忆像是被端上餐桌的小菜,源源不断的涌来,任由洪元肆意取用,品鉴。
「原来如此,此女是九大派之中,离情脉的宫主么?呵呵!」
片刻之后,洪元目光闪动,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农土之腹心,寰宇之中央,谓之大墟」!」
「夫大墟者,诸教争锋之所,万法相争之世————沉沉渊渊,冥冥莫测,非玄君不能窥其全貌!」
这黑姬倒是没枉费洪元饶她一命,身为武朝顶尖大派的领袖之一,其见识之广博远超叶知秋。
从其记忆里,洪元不但洞悉了离情脉的功法,还看到了更多的秘密。
农土的中心区域,那一片广袤的浩土,方才是强者真正争竞之地,被称之为大墟」。
大墟之中,有著元丹境界之上的层次,谓之道胎!
玄之又玄乃曰道」,是以道胎境强者,男子称玄君」,女子曰元君」!
离情脉的源头便是出自大墟之中一个强大教派,万物母教。
一个传闻之中有著道胎强者坐镇的大教,即便在大墟也是庞然大物。
事实上不光是离情脉,九大派之中的四脉,悬尸脉,灵阴脉,燃灯脉皆是同出一源。
万物母教乃是上古传承,年月悠久,其教义之中认为万物皆源于太初金母,天地运转,生灵繁衍,四季更替,皆为金母显化,世间万灵皆为金母子嗣!
为了传播教义,在漫长的历史之中,万物母教不断向外播散种子,四脉先祖便是于数千年前抵达此地,于武朝扎根,立下宗门,代代延续。
别看时间已过去了几千年,武朝又与大墟相隔遥远之地,可四脉与万物母教的联系从未断绝。
每一位传法者临去之前都会获得一枚子印」,哪怕传法者身死,后辈也能炼化子印。
持有子印者,可进入一个名为万物母河」的精神世界,不但能直接与教中高层交流,还能与众多持印者展开精神斗法。
「这不就是灵境么?还有「道胎」玄君————」
洪元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离情脉的持印者乃是大宫主青姬」,关于万物母教的了解,黑姬皆是从前者口中所得。
在青姬口中,称道胎级别的玄君,元君为掌握了道」之真谛的仙圣。
「按我的推测,元丹对应化神,那么道胎之境或许就相当于炼虚真君?」
倒也能说得通,毕竟真仙法一道之上,化神也只是初步涉及法则之力,炼虚才算是熟练掌握。
不过两者之间敦强敦弱,还是得亲身交手之后才能确认,现下一切的只是推测,不能当真。
最主要的是,洪元现下所见地仙法最强者也就面前的黑姬,连元丹都没见识过,这揣测并不十分保熟。
黑姬此次来到颖汴道,其真正目的乃是与其余三脉主事者会面,至于洪元不过是恰好顺路的事儿,就想给自己弟子补上计划缺漏。
「红娘,张君瑞————呵!」
洪元也没想到在这方天地的演化之中,红娘和张生都成了修行者,背景颇深。
不过想想原本的故事也不算出奇。
原剧情中,郑恒表面上是个官二代,权势颇大,张生则是个穷秀才,可只要稍微认真点就能发现,郑恒和张生的父亲都曾是礼部尚书。
两人父亲都死了,可死后待遇完全不同,郑恒外表光鲜,实则是个破落户,张生看著苦一些,可其父留下的人脉极广,在孙飞虎叛乱,围困崔家人之时,张生不过是一封书信就请动了白马将军」来平叛。
这背后的含金量可比郑恒强多了,所以剧情中不管郑恒,张生都被崔老夫人退婚了,可逆袭的却是张生。
这方世界之中,郑恒死得更惨,张生则成了离情脉的真传!
黑姬来此与其余三脉会面,主要就是为了四脉真传大比。
四脉每百年就会举行一次大比,各脉最出色的弟子同台较量,其中最优异者将在四脉首领禀明母教之后,开启传送阵,获得前往大墟万物母教的机会。
「真传论武?」
洪元看著晕晕乎乎,还没清醒过来的黑姬,倒是真有一种顺势冒充离情脉弟子,获得资格,直接进入方物母教的冲动。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一则万物母教对这种真传审核必定严格,搞不好连道胎都会看上一眼,二来拉不下这个脸啊。
洪元目光一转,看向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齐文景,手指轻轻一勾。
哗啦!
齐文景识海动荡,洪元在刹那间遍阅其所有记忆,有著黑姬珠玉在前,齐文景的记忆给不了他一点惊喜,只获得了一门《文心雕龙》的玄功!
嗡!
将此功法与离情脉的法门一并融入道种之内,【地仙之径】轻轻一颤,叶片放光,光亮亮了许多。
地仙法他已经到了燃火」境界,只要愿意,随时都能凝炼真符。
不过洪元的燃火」与此世有所不同,其余修行者一旦将精气神化为阴火,阳火,本质就是慢性自杀,不成则死。
洪元却是只燃有余。
这也是他在搜集了诸多法门之后,针对此世燃火法的解决之道。
四个字,有余则燃!
第一步,温养至有余」之境。
养精,不仅要成就无漏之身,更要让精气达到满而溢」的程度。
正如水杯满则溢,精气充盈到一定程度后,会自然产生多余的,可剥离的部分。
这部分精气即使被燃烧,也不会损伤根基,因为根基还在持续产生新的精气。
养气,后天返还先天一气之后,要继续将其壮大,直至气满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都被先天一气浸透。
多余的气会自动从毛孔中逸散,这部分逸散之气就是可燃烧的燃料。
养神,神满虚室之后,同样继续将神意拓展至更广阔的境地。
燃火时,只燃溢余」,不动根基。
如此,虽然通过燃火凝炼真符的效率将大为降低,整个过程或许需要三十年,五十年乃至更久,终归不至于十年大限。
对于许多资质稍逊一些者,此法可算福音了。
洪元将此法命名为《三元燃火术》,其中最难的部分便是如何掌控有余」,所谓引火烧身,火势」一起,该如何隔绝非有余」的部分就值得揣摩了。
若非洪元只燃有余」,齐文景面对他时的感受就不是焰火百丈了,而是漫天火海。
洪元真要将自身精气神点燃,以他如今体魄,神魂之强大,再在燃火的爆发之下,他这燃火」境怕是得炼虚真君过来才能碰一碰。
无他,底蕴太厚了。
「我能这么快就想出燃火缺陷的解决之道,此世顶尖强者那般长的时间里,不可能想不出,是这武朝太过偏僻了,还是另有原因?」
洪元念头闪动,徐徐吹出一口气。
这口气绕著黑姬一转,后者神色一清,双眼中的混沌快速消散,她抬头看向了洪元,虽面色平静,眼中却难掩波澜,生怕对方反手一巴掌把她拍死。
洪元背负双手,直接了当道:「我对你们四脉商议之事颇有兴趣,不如————带洪某去瞧一瞧?」
黑姬一怔,忍不住道:「尊驾想做什么?」
洪元随意道:「你说呢?」
黑姬略微沉默,缓缓道:「尊驾应当从我记忆中看到了许多东西,以尊驾的修为,或许在这武朝之中没多少人是你对手,可你就不怕大墟之中的强者?」
她指的自是万物母教的高层。
这其实就是诈唬了。
万物母教从上古至今,历经数十万年岁月,撒出去不知多少传法者,基本上就是任其发展,生灭由己,哪里能管得过来?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是元丹强者知晓了四脉背后的万物母教,怕也得生出忌惮之心。
洪元就没这个顾虑了,他呵呵一笑:「所谓独乐乐不如共乐乐,人之大乐在于分享,夫人当不是自私之人,就不想给你的同门分享一下么?」
黑姬目光闪烁。
四脉同出一源,可几千年时间里,有著合作,也是互相争斗厮杀,万物母教并不禁止同门相斗。
教义之中,也认为只有最强大的子嗣才能将太初金母的荣光遍洒宇内。
想到这儿,黑姬就有了决定,她今天遭遇到了面前这恐怖的强者,其余三脉也得品尝一下。
何况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眼前这人看似笑眯眯的,温和得很,可她只是瞧上一眼,心中就止不住发寒。
再说了,若是这人与另外三脉强者斗了起来,搞不好她不但能顺势脱身,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好!」黑姬深吸口气,点头道:「既如此,便由妾身带路吧。」
不一会儿,齐文景的身体从天穹滑落,半空中云气溃散,那巨大如宫阙的飞舟轰然一震,五色帆展开,裹挟著沛然气流腾空而起,划破长空。
在黑姬指引之下,直往颖汴道一地飞去。
洪元这次没有掩饰,大如山峰的五色帆驰骋于天穹之上,穿越云海,引发了极大的动静,甚至还激起了一些修行者的贪念。
其中还有两三位种符真人掠空而至,出手抢夺,却只在靠近的一瞬间就被直接撞成了齑粉。
这一幕幕吓住了不少蠢蠢欲动的修行者势力,由于巨舟呈现五色流转之象,不知不觉之间,洪元本人还是默默无闻,五色帆主」的名号已经在此世响了起来。
半日不到的工夫,五色帆穿梭万里长空,抵达了颖汴道以北的一峰。
事实上这还是洪元压制了飞行速度的结果。
此峰名为天烛峰」,远远看去,似大地上立起的一只火烛,不光形似,峰顶也有著一座流动的火山,喷发出滚滚热流。
此刻,峰顶已经站了三拨人。
东首立著一名身形枯瘦,面色灰白的黑袍老者,周身隐隐有阴煞之气缭绕,四野炽热难当,可他脚下的岩石却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此人乃是悬尸脉的神通长老,尸骨老人。
在尸骨老人身后,还立著一人,正是曾在归远集出现的悬尸脉真传,莫渊!
不过他现下可没了在归远集时的从容,眉目低垂,神态恭谨。
只因这顶山除了他悬尸脉的长老之外,另外两拨人分别是灵阴脉,燃灯脉的长老为首,也都是神通者。
三位神通者在前,即使没有散发出强大的气魄,可那点滴的气机显露,也令得他心神颤颤,难以抑制的生出畏惧之心。
三位神通者都没有说话,皆是眉目低垂,神态或是冷漠,或是悠闲。
忽然之间,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一艘楼船巨舟破开云雾,如一座悬空的宫殿一般压了过来,舟身通体流转著温润宝光,五色帆猎猎作响,极远处的地面都被这巨舟带来的风压拂得草木低伏。
尸骨老人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巨舟船首,看见了那倚栏而立的黑裙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