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上楼，姜初已经给他倒了茶。
等他坐下，她说，“不巧，魏洵刚走，你们俩在楼下碰到了吧？”
穆玄面上的惊讶恰到好处，“嗯？他刚刚在这吗？没碰上。”
姜初看着他，有点儿无语。
她从前怎么会觉得他沉稳又内敛，这家伙明明是个幼稚鬼。
点了菜后，姜初提了姜音。
她主要是想问问姜家公司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穆玄想了想，“垮不了。”
他说，“公司虽然不大，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垮了，但是这样才是最磨人的。”
姜初犹豫几秒，点点头，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也行。”
之后上菜吃饭，没花太长时间。
从饭店出来原本是想先送陈晨，结果陈晨摆摆手，招了辆出租车，“我自己走就行，交通这么方便，哪用得着你们送。”
穆玄也没跟她客气，“下次有时间再聚，叫上你男朋友。”
等陈晨离开，俩人上了车，朝着家里开去。
开进院子，没看到穆承安。
小家伙平时也不稳当，最喜欢在院子里玩，很少有规规矩矩待在屋子里的时候。
姜初下车，“午睡了？”
“没有。”穆玄说，“去找你之前我给瞿嫂打了电话，没有睡觉。”
确实是没睡，进了客厅，就见穆承安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瞪着眼睛看着茶几上的一个小玻璃缸。
走近了能看到玻璃缸里有东西，小小的两只。
姜初一愣，是青蛙。
她不了解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彩色的，说不上多可爱，但是不膈应人。
她转头看穆玄，“你给买的？”
穆玄嗯一声，过来揽着她到茶几旁，问穆承安，“安安，喜欢吗？”
看穆承安的表情就能知道答案，他挺喜欢的。
他面上带着笑，“爸爸，是你给我买的吗？”
穆玄说是。
穆承安马上说谢谢，“我好喜欢呀，它们好可爱。”
前面魏洵送了两只大癞蛤蟆，有了对比，这两只确实显得可爱很多。
穆玄说，“不要把它们跟小乌龟放一起，这两个现在还不是好朋友，在一起会打架。”
穆承安乖乖巧巧的说了声好，想了想，又回头摸了摸沙发上的小猫咪，也算不厚此薄彼。
姜初转身到一旁坐下，看着没打算走的穆玄，“不着急走？”
“不着急。”穆玄说，“下午工作不多。”
他坐到一旁，想了想就问姜初，“姜姜，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姜初没说话，只看着他。
穆玄笑了，“要不要到我公司来？”
他说，“你选自己喜欢的职位，没有说让你来当我助理。”
“不去。”姜初回答的很干脆，“我有打算。”
穆承安身体情况稳定，小施恩也能脱手了，她当然要开始规划自己。
穆玄有点意外，“什么打算？”
姜初哼哼，“不告诉你。”
她确实有自己的打算，早就想好了。
等穆玄下午上班走了，姜初就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边好一会儿才接，语气不太好，“干什么？”
姜初说，“出来见个面，有事情跟你谈。”
对面冷着声音，“我跟你有什么可谈的，怎么，刚刚没嘲讽到我，心里不舒服，还要专门约我一场？”
“出来。”姜初说，“聊一聊公司的事。”
她不给姜音拒绝的机会，报了个位置，“二十分钟后，在这儿见面。”
电话挂断，伸了个懒腰，姜初跟瞿嫂交代了一下，出了门。
应该是心里有气，姜初到的时候，姜音还没来。
她也不在意，点了壶茶，就坐在茶室的一楼大厅靠窗位置。
十几分钟后姜音才过来，车子停到路边，没马上下车。
姜初一眼就看到了，有点想笑。
她也不急，又坐了一会儿才看到姜音下车过来。
她应该早就看到姜初了，直奔她而来，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很忙。”
“忙什么？”姜初说，“公司又没有生意，有什么好忙的？”
姜音绷着一张脸，不说话。
姜初倒了杯茶推给她，“叫你来也不是想嘲讽你，说了是聊公司的事，就真是。”
她看着姜音，“考不考虑出售股份？”
姜音一愣，来的这一路有过很多设想，但怎么都没想到姜初会跟她说这个，“出售股份？”
她犹豫几秒，“你后悔把股份卖给我，现在想收回去。”
“不不不。”姜初说，“收什么收，今时不同往日，收回来我多亏，我的意思是你卖给我，我按现在的市场价付钱。”
姜音一听差点炸了，噌的一下就站起身，“什么意思。”
她瞪着眼睛，“你现在想把我手中的股份都买走？”
说完她都笑了，“你们夫妻俩玩儿我是吧，你把股份在价高的时候卖给我，你老公就开始疯狂针对公司，股价跌了，你再过来找我买回去，过后是不是你老公就会跟你合作，然后把公司做大做强？”
她气的几次想拿起桌上的杯子砸下去，手都朝杯子抓去了，最后又收回去。
姜初刚刚的话没说错，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连跟姜初耍脾气的资格都没有了。
穆玄护妻护得紧，但凡她今天让姜初受委屈，都不用到明天，下午穆玄就得找她算账。
她气得牙根儿直痒痒，“姜初，你当我不识数是吧？”
姜初问她，“卖吗？”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我不强迫你跟我做这笔生意，不卖也可以的，我只是问问。”
“问问？”姜音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了，缓了好几口气，才让气息匀了下来，“我不同意，你老公会继续针对我，公司运营不下去，我总不至于让它砸在我手里，最后还是要卖给你，你说你不强买强卖，可是你们明显没有给我别的路可走，你现在装什么装？”
姜初看着她，“怎么就没有别的路可走，公司倒闭，破产清算，这不也是条路吗？”
她不疾不徐，“吃亏的路不是路，只有占便宜的路你才能走？”
她呵呵，“你和你妈占了那么多年便宜，吞了那么多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怎么也该往出吐一吐了。”
姜初靠着椅背，“我现在还能好声好气跟你谈，实在是我日子过得太好了，脾气温和了下来，姜音，你得庆幸我还愿意跟你谈，我若一点活路都不给你留，你也就只能走破产那条路。”
姜音侧脸咬肌明显，看得出真的是气急了。
姜初微微眯眼，实在是不愿意记起从前。
从前的她也这般过，恨到极致却又无计可施，吃不下睡不着，甚至动过大家一起死的念头。
她说，“别觉得自己多惨，至少现在我还愿意出价买，相比于从前你们对我做的，我手下留情了很多，至少给你们留活路了。”
说完她起身，“你好好想想，或者回去跟你妈商量商量，你妈现在看问题通透，她应该能给你出个全面一点的主意。”
她招手叫了服务员，结了帐，离开的时候从姜音身边经过，没忍住拍了拍她肩膀，“没想到吧。”
没想到她最后能翻身吧。
说到底，这也是她们种的因。
要不是她们撺掇着姜长庚拿她去做资源置换，导致后边的阴差阳错，她这辈子跟穆玄都不可能有机缘。
怎么说呢。
老天爷公平啊。
……
晚上姜音来了曹桂芬的住处。
她有这的门锁密码，径直开了门，然后愣了。
屋子里一片黑，没有人。
曹桂芬从生病后吃药打针，精气神都被磨没了，门都不出，每天就窝在家里。
她开了灯，“妈，你在不在家？”
没有回应，她去了卧室，也没有人。
姜音站在客厅，摸出手机打给了曹桂芬。
电话是通了的，但是没人接。
连打两遍都是同样的结果。
她有点烦躁，手机放下，转身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里边什么都没有。
她晚饭没吃，原本挺饿的，一看这种情况，顿时又没了胃口，转身去到沙发处坐下。
半个多小时后曹桂芬回来了，她戴着帽子口罩，穿得严严实实。
进门看到姜音在，她有点意外，“你来了？”
姜音嗯一声，“去哪儿了，等你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