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医学会一脉相承的技术
楚子航没有作太多犹豫，果断跟著瑞吉蕾芙跳了进去。
失重感突如其来。
而他身形隐于黑暗的瞬间，背后的墙壁轰然合拢，甚至还能听见零星的子弹爆碎声音，下面瑞吉蕾芙发出的畅快笑声。
那些冰冷的风声和笑声灌进耳朵。
楚子航忽然有些后悔了。
相较于这个神经兮兮的女人，或许还是闯进卧室的两个手持枪械的强大混血种，以及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赶来的极北之地帮众们，要好对付得多。
只不过他想起来瑞吉蕾芙的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来自何处。
那是夏弥的影子，他的女朋友。
不过楚子航注定不会将这种感觉说出口的。
当著一个女孩的面说她很像自己的女朋友————这算什么事？
更何况，瑞吉蕾芙本身已经足够令他感到危险了。
「也不知道师弟到了没有————」
楚子航无端的想著。
这个甬道并不算深，很快便传来脚踏实地的感觉，他微微屈膝，踩在一片很浅的积水上面。
楚子航心里估算了一下，从起跳到落地，大概只有三层楼的高度。
对普通人来说足够危险，但对于高阶混血种来说只是洒洒水。
这是瑞吉蕾芙自己选择的路，她率先跳进来，自然不可能抱著和入侵者一起摔死的打算。
楚子航打量著周围的一切，黑色隐形眼镜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那双如今渐渐变得可控的黄金瞳赋予了他一定的夜视能力，就像是佩戴了夜视镜。
这是不存在于YAMAL号设计图纸上的通道。
以九州的能力，自然能够搞到这艘核动力破冰船的图纸。
任务开始之前，楚子航严肃学习过这艘船的构造，将小型城市般的YAMAL号所有街道全部背在了脑子里。
这便是专业执行官的基本素养。
但在楚子航的印象里。
这条通道绝不存在于图纸上，甚至它的存在本身也是绝对不合理的。
因为按照方位他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YAMAL号的中央龙骨区域，换句话来说，就是楼房的承重柱里面。
修建密室很正常，但极北之地的疯子们把密室造在承重柱里面就很离谱了。
真不怕被海浪冲垮么？
尤其是YAMAL号终年还游荡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北冰洋————
啪嗒，黑暗深处传来光亮，打断了楚子航对船上几千人的安全思考问题。
瑞吉蕾芙先他一步落地，并未采取某些会令双方都感到不愉快的举动，而是轻车熟路打开了光源，通道尽头俨然是一座大理石的圣坛，穹顶上用水晶镶嵌著漫天星辰。
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通道了。
从卧室坠落到这片阴冷潮湿的密道，像是进入了一座地牢，四面八方全部是不知名材料的墙壁，表面凹凸不平。
「死路？」
但或许是那股熟悉感在立功，楚子航的声音分明缓和了不少。
否则按理来说，此情此景他又该按住腰间藏著的武器。
「啧————真是个猴急的男人。」
瑞吉蕾芙款款而行，走到圣坛下方，举起石坛上摆放的另一把剑。
她忽然抬头，举剑指天，这一幕像极了楚子航见过的那张照片，只是圣坛上供奉的不再是字，而是一枚钢铁徽章，上面雕刻著彻底枯萎的巨树。
「瞧好了哦！」
瑞吉蕾芙回眸朝著楚子航抛了个媚眼，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从她体内传出。
与面前的墙壁相互响应，共鸣。
恍惚间，楚子航仿佛听见了洪钟大吕般的念诵声：「圣哉！圣哉！万军之王！」
尽头的墙壁应声而开。
霎时间，无数光亮、温暖、薰香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楚子航微微眯眼，瞳孔却骤然紧缩。
他终于看清了刚才自己踩到的那滩积水是什么。
是血。
这里的整个甬道都是血肉构成的，像是巨型生物穿孔的胃部，不断淋淋地往下滴落著鲜血，而外面则是熟悉的钢铁通道，同样爬满了血管样的组织。
随著青紫色的血管膨胀和收缩，被挡住的灯泡光芒忽明忽暗。
「走啊，还愣著干什么。」
瑞吉蕾芙眼里仿佛根本没有这些可怖的景象，她把剑放回石桌上。
舔了舔嘴唇，回眸冲著楚子航笑道：「今晚YAMAL号上有舞会哦，我们混在里面绝对没人能发现的！」
「人呢？」文森特惊怒吼道。
顶层的灯光暖洋洋的。
走廊依旧鲜艳而华贵，居中的那间卧室也一样。
除了空荡荡的大门，里面的床垫，沙发，完好无损，丝毫看不出几分钟前这里刚刚经历过两场短促的战斗。
唯独可惜的是，那张宽敞柔软的大床上空无一人。
没有得到回应。
文森特坐在轮椅上咽了口唾沫，回头望向气息平静的路明非，声音干巴巴道：「十分、十分抱歉，庞贝先生，圣女她年纪还小，估计是贪玩跑去YAMAL号的中庭了————我这就派人去把她抓回来！」
「算了，不必了，圣女活泼好动也是好事，毕竟她的前一任已经没有机会了————就当她是代替「自己」行动了吧。」
路明非云淡风轻挥挥手，一副很不在乎的样子，「反正一会儿我们也要是参加晚会的，说不定还能与圣女小姐来一场完美的邂逅，这样更浪漫不是么？」
「好，好的。」
文森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只不过你们居然都不给圣女的房间安装门么？这是哪国的风气，年轻小女孩最重要的就是隐私，你不懂么？这对她们的心理健康有好处————」
「是是是————您说的是。」
文森特唯唯诺诺道，不断擦著额头的冷汗。
路明非自然很清楚顶层刚刚发生了什么，也明白文森特无比紧张原因。
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能说，楚师兄没有让他失望。
拿了一番投资人」的做派后，不再关注这个老家伙了。
「这两位————」
他的视线继而挪向门口阴影处站著的两个女孩。
刚才文森特，就是冲著她们在说话。
随著他的视线投来，两个女孩自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露出了真容，这是两个雨燕般的女孩，苍白得像是大理石雕刻出来的，白色的头发，银灰色的眼睛。身穿黑色的露背裙，脚蹬黑色的高跟长靴，跟瑞吉蕾芙的衣裙风格颇为相似，却没有那么华丽，一个是卷曲的长发，另一个束著高高的马尾辫。
「自我介绍不会吗！」文森特又吼了一声，「我怎么教你们礼仪！」
「赫尔薇尔。」长发女孩微微低头说。
「奥尔露恩。」马尾辫女孩也躬下身子。
跟瑞吉蕾芙一样，她们的名字念起来也很拗口，似乎不该出现在生活里，而是用来记述那些神话中的英雄。
但她们两人的腰间都插著枪，手里还捏著冷兵器。
赫尔薇尔的武器是马来人用的克力士，这种传奇武器用陨铁打造，剑身往往还淬毒，曾经重创企图殖民马来半岛的荷兰人；奥尔露恩的短矛看起来更像是罗马时代的武器，如今要看实物只能去博物馆了。
路明非饶有兴趣打量著这两位女孩。
【情报面板】显示，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在现代秘党的标准，都能获得A级以上的血统评级，并且接受过残酷的训练，掌握著古老的杀戮技巧，精通现代火器技术。
以及最关键的。
一这两位都是【人造人】。
果然是圣宫医学会一脉相承的技术。
如果楚子航在这里，必然会发现她们的模样，居然也和照片里璀璨的星之玛利亚有八成相似，虽然不及那个晨星般的女人，但这种程度的美貌，走过巴黎或者米兰的街头，已经足够收到演艺经纪人的邀约了。
毋庸置疑，在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也正是她们如同忠心耿耿的女仆，迅速打扫了战场。
她们无疑已经被训练的相当到位了。
一除了来不及给沉重的大门找到替代品，让尊贵的客人起了疑心。
文森特暗地里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再次赔笑道：「庞贝大人，请您放心，这艘船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如果您还有顾虑，我可以先让她们两个下去陪圣女殿下————或者，要不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先向您汇报一下神国之门的进展？」
刚才来的路上，文森特就通过暗号提前得知了巨轮顶层发生的事情，也联想到了失踪的白狼」。
他十分痛恨那个不知死活的入侵者，抓住了这个他腾不出手的时机。
但在用教义的极刑对付敌人，以及教训这两个无能的女人之前，他必须要先稳住奥丁」大人。
「随意。」
路明非耸耸肩，很好说话的跟著文森特来到一间特等舱内。
YAMAL号的顶层是真实存在客房」的，过往圣宫医学会的投资人代表考察期间都会住在这里。
文森特极为会来事，让赫尔薇尔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瓶白酒，随后那两位以女武神命名的人造人全都消失无踪了。
但路明非压根没有喝的意思，因为只要进食就肯定会露出下巴，还要解扣皮绳。
来的时候拿著酒只是为了装逼而已，他懒得麻烦。
「赶紧开始吧。」
路明非盯著屏幕上投出来的海图。
「是。」文森特不敢多问，毕竟船上的另一位弗丽嘉」先生始终没有向他发出警报，就说明这位奥丁」大人没有问题。
他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这是1943年高更亲王号的航迹图，它当时就是用毕宿五作为航标，成功地找到了神国之门，我们在三十多年的尝试未果后意识到其中的错误，因为地球自转轴的变动，我们需要对1943年的航迹图做些许的修正。」
文森特按下按钮，画面转到一间病房里，像素很差，依稀能看见穿著素衣，披头散发的漂亮女人对著镜头喃喃自语：「我们渡过了白砂的海洋————我们又渡过了彩虹的海洋————我们在崇山峻岭之间漫步，花树在我们的面前歌唱，每一朵花都唱著颂圣的歌————我们终于看见了那扇伟大的门，它的上下左右无止境，门中映出我们的脸，有的人欢笑有的人痛哭————我们将永生也将死去————我们将与神同行————」
此人正是那位帝国圣女」，星之玛利亚。
她说的是德语，用词比较古典，但路明非能够轻松听懂。
「当年高更亲王号上的人死光了。」
文森特恭敬地向路明非汇报组织的工作成果，不自觉面露狂热之色：「而现如今，我们已经成功地找到了玛利亚当年进入过的彩虹之海。」
「我们重新找回了通往神国的道路————」
「它，就在我们脚下！」
路明非扭头望向窗外，特等舱无一例外拥有广袤的视角，暴风雪已经停了，天空中满是灿烂的极光。
极光在北冰洋的航线上并不罕见，但如此灿烂甚至堪称辉煌的极光，即使是航海经验老到的因纽特人，在北冰洋上航行一生也未必能看到一次，它被称为女神的裙摆」，据说这是因纽特人的女神此刻正从天空中经过，她以极光为裙，裙摆之大能覆盖整个冰海。
「彩虹之海，原来是这个意思。」路明非微微点头。
「正是这样，尊敬的庞贝先生，在我看来，白砂之海指的就是我们之前遭遇的冰风暴，在这片茫茫的冰海上存在著一条隐秘的航线，我们首先需要穿越冰风暴，然后穿越极光笼罩的大海，接下来我们就会见到————」
文森特说到这里略微迟疑，「崇山峻岭。」
「抱歉————这个词我暂时还无法理解。」
冰海之上当然不会有崇山峻岭，更不会有会唱歌的花树。
而变成怪物的星之玛利亚，也不会向文森特解释这一切的含义。
路明非笑了笑：「没关系，只要站在神国的大门口，它自然会对我们敞开的。」
嘴上说著，心中却满是疑虑。
他翻看过文森特的记忆，也了解了圣宫医学会向文森特布置的任务。
但一如既往的，奥丁的真实目的只存在他自己的脑子里。
对别人来说总是云里雾里，或者一叶障目。
此刻，路明非正在尝试分析奥丁落下这子的真正想法。
他凝望著外面那片极光边缘，大片大片红色和紫色的泛光，像是一层油膜在空虚的界面上流淌。
希柏里尔.————神国————
首先排除奥丁是在让这群人找自己的尼伯龙根————那他到底在找什么？
总感觉，不太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