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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既见家主,为何不拜?(1 / 1)

第486章既见家主,为何不拜?

「郭公?」

袁谭难以置信!!!

「刘献、管统皆我之心腹,一片丹心,肱股之臣,焉能背义投敌而效汉贼乎?

此必尚贼污蔑之言!

彼其褫夺青州,断我军后路基业,狼子野心,术然若揭!

世间焉有阿父为魏王,只余渤海一郡,苦苦支撑,尚贼为人子,却据青州之广,避敌锋芒的道理?

此必尚贼暗通汉王,欲以侄事叔父而得晋升之阶,弃亲父如敝屣,以讨术贼欢心!

大逆不道若此,早已天理难容,郭公还为他美言说话,将忠义之士说成逆贼,将悖逆之辈称作忠心,果真颠倒黑白,莫不是眼见国事艰难,也同那辛评贼子一般,亦有通汉之志乎?」

「放肆!!!」

不想他这番话一出,没等旁人反驳,袁绍当即怒得一拍桌案,怒斥出声。

「一口一个尚贼,你把你弟弟当成什么了?仇寇吗?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今外辱就在眼前,汝不思抗汉保国,却在这里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亲弟,究竟是何居心?

你也不用在这里胡乱揣测,肆意攀咬他人了,尚儿总督青州军政诸事,正是孤之命!

现如今,他正在整合青州一切人力物力驰援渤海,以抗击术贼为重,哪似你这般局势危急存亡而不自知,犹在这里构陷兄弟,争名夺利。

怎么?知道这是孤的命令,你是不是要说孤也有通汉之心?」

「父王,这....

,霎时间,袁谭脸色惨白如纸,呆若木鸡望著袁绍,几次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了半晌才道了句:「儿臣...不敢。」

眼见父子君臣至此,沮授轻叹一声,躬身上前进言:「王上,大公子也是一时激愤失言,当不得真,万勿动怒。

如今汉军压境,南皮防线未固,纪灵、郭嘉追兵在后,恐与邺城袁术合兵一处,届时汉军兵威更盛。

当务之急,还是稳住渤海防务为要,前线多处据点防线之布置,还有劳大公子亲为。」

袁绍自然明白沮授给的台阶,当即眸光复杂瞪了袁谭一眼,淡淡吩咐。

「身上的差事还没办完,还愣在此地作甚?还不快去!」

袁谭深深低著头,整张脸隐于阴影之中,拱手告退:「儿臣领命!」

待袁谭走后,袁绍语气中颇有怒其不争之意,「闹!闹!闹!!!非要把事情闹得天下皆知,闹得三军上下都觉得孤父子反目,众叛亲离,已是死期将至,闹得人心动荡,军心离散,将这大魏基业拱手送给公路,他才高兴了,是吗?

一个个的,就没一个让我省心。」

郭图忙劝之曰:「王上息怒。

眼下抵抗汉军之诸多防务,皆赖大公子亲力亲为,大公子能力出众,颇有王上少时之风。

而尚公子既已掌控青州,王上不如遣使持诏,令其即刻起青州精兵来援,共抗汉军,收复失地。

想来如今青州传来的消息,到处都是尚公子正在紧急筹备兵马,准备北上来援,可见父子同心,其利断金,汉王不足为惧,退兵就在眼前。

至于两位公子间的明争暗斗,不过少年人心性,年轻气盛,等再过几年,受世事打磨,经历的多了,自然也就明白王上苦心。」

袁绍微微颔首,眼底满是疲惫与决绝,「孤今尚在,断容不得他们骨肉相残。

我意已决,于渤海同公路决一死战,此战若胜,莫说冀青幽并,便是天下一十三州,又有何处不能封与他们执掌?

此战若败,冀州覆亡,青州何存?谭儿、尚儿此时为一青州争来斗去,又有何益?终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

言罢,他顿了顿,看向帐外,唯见一抹孤鸿掠过云天,遥不知其所往。

乃传令曰:「即刻发王命,诏告青州诸地,册封袁尚总督青州军政事,即刻征发兵马粮草,星夜驰援渤海。

敢有贻误战机,无论是谁,以背父叛君罪论!」

另一边,袁谭退出大帐,他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那深深低埋的脸上,一双眸子已无半分暖意。

待到无人处,他忽地惨然而笑,喃喃自语。

「父子君臣?天下岂有这般不公之父子?如此离心之君臣?

父之视子如骨肉,则子视父如血亲;

父之视子如刍狗,则子视父如陌路;

父之视子如傀儡,则子视父如仇寇。

我为父亲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多年,到头来竟不如一个背兄叛父之小人,何其不公?

好好好,你等才是父子,你等才是君臣,既然你等相亲相爱,将我视作外人,那就休怪我这外人不念骨肉之情!

父王,你不能帮我拿回本属于我的青州,自有人能帮。」

念及至此,袁谭抬眸遥遥望著邺城方向,眼中莫名之色,一闪而逝。

另一边,青州。

袁尚端坐临淄州府,听著斥候回报袁绍大军已转进渤海,发王命,号四方,要他总督.

青州军政的消息。

袁尚乃心中大定,父王果然如高柔、王修等人算计的一般,敢怒而不敢言,不得不帮自己压下了矫诏一事,根本不敢戳破。

不过为自己站台背书,坐实身份的好处,显然也是要还的,闻听那诏令最后要自己即刻调集物力、兵力支援渤海,不得有误,胆敢贻误战机,便是背父叛君。

袁尚便知道自己不能在青州继续拖延了,否则真逼急了自家那位老父亲,不顾一切把背父叛君的名声扣自己头上,那不仅是才刚刚稳定的青州大乱将起,自己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

看来隔岸观火,静待成败是不行了,不过要他袁尚亲自冒险带兵去救援渤海,也不可能。

于是他当即将这段时间收集来的粮草物资及拉来的壮丁,共凑了三万乌合之众,尽数交给马延、张颤两名麾下大将,带去渤海驰援,也算表明了态度,尽了孝心。

与此同时,业城之外,烟尘弥天,鼓角动地。

纪灵、郭嘉引官渡、黎阳转战之师,自南而北,衔尾追杀袁绍所部至此。

虽说一路乘胜追击,但黎阳防线坚固,沮授也不断借助沿途城池地利,派兵迟滞,因而二人麾下原本十三万汉军,因一路攻坚至此,亦有损伤,尚余十一万兵马,皆是这段时日以来,久经战阵之精锐。

他二人兵至邺城郊外,袁术已自城中整军出迎。

见袁术身著龙服,腰悬玉玺,立马于门旗之下,左右陷阵甲士持戟列阵,威风凛凛。

郭嘉与纪灵赶忙滚鞍下马,趋前参拜。

「吾等幸不辱命,烧乌巢、破官渡、下黎阳,逐北数百里,特来与王上会师,一举荡平魏贼余孽!」

袁术乃颔首轻笑,「奉孝奇谋,天下皆知,纪灵勇烈,无双当世,今复破绍贼于官渡,朕得二卿,何愁大业不成?

此番会师,共讨渤海,平定天下,就在眼前!」

袁术原本带来的汉军是五万人,汇合了黑山营后共计八万人,这段时日间,攻打邺城,城坚墙厚而战事惨烈,强攻之下伤亡了约莫两万,余下六万人马。

一时两军合流,步骑相衔,旌麾连亘十数里,共得一十七万之众,兵发渤海,鼓角相应,气势之盛,震动河朔。

帐中议事,郭嘉乃进言曰:「绍贼新败,人心离散,汉军兵胜,威震天下。

眼下彼等虽退保渤海,然其势难久持,以魏国之末路穷途,敌汉国之天下大势,此消彼长之下,魏营众叛亲离,当在此时。

我军若乘胜而快速进军,不给其反应时间,则魏军危难之间,或还能同仇敌忾,以抗强敌。

今宜缓进,沿途多造声势,如覆海之潮,浩荡其威,盖临渤海,水未至而其势逼人。

真正摧垮人心的,从来不是恐惧来临那一刻,而是明知恐惧正一点点逼近,却无可奈何的日日夜夜受煎熬!

诚如是,一来可保存体力,使我军久战之疲惫得以休憩,二来给予魏营众人惊惧忧虑之时间。

此刻汉魏之间胜负强弱之势,一目了然,只需让魏营之人在恐惧中稍作多思,人心离散,土崩瓦解,便是必然。

此不战而屈人之兵也!」

袁术乃颔首称善:「英雄所见略同,奉孝此计与朕不谋而合!

便以此计行事,三军缓步推进,以势逼人,不破渤海,誓不还师!

遂传令三军,拔营起寨,旌旗直指渤海。

另一边,袁绍逃奔至渤海后,收拢残军,又合当地郡兵,整编之后,共得兵五万,每日由沮授主持大事,袁谭负责亲临前线,整日挖深沟,筑高垒,坚壁清野,以敌汉军。

未及旬日,汉军会师一十七万,号称七十万大军,正朝渤海步步紧逼的消息传来。

传闻其旌旗蔽空,杀声震天,兵锋未至,而威压已透渤海。

魏军之中每日斥候往来,闻汉军连绵不绝,声势滔天,士卒皆面有土色。

沮授日夜巡营,严申军令,斩妄言者以肃军容,然逃卒之势,终不能禁。

初则夜遁三五,继则成群结队,缝城而出,奔投汉营者日以百计。

营中流言四起,喧声不绝,皆言:「汉王已据兖、豫、徐、扬、荆、司隶、益州、并州、西凉,天下十三州,已尽入其手,带甲百万,粮积如山。

大魏屡战屡败,仅余渤海一隅,青州一地,强援皆灭,内无积储,何能抵敌?」

「官渡一败,主力尽丧,黎阳再奔,士气已竭。

我有同乡在谭公子麾下做亲卫,据闻尚公子弃邺城而逃,根本不曾奉王命总督青州,而是背兄叛父,窃取青州,今父子离心,兄弟相仇,此败亡之兆也!」

「冀州士族多已归汉,郡县长吏望风归附,我等区区士卒,不过拿银领饷,何苦为袁氏之内斗殉葬?」

如此,议论日盛,盛嚣尘上,再怎么严明军法,几次斩杀散播者,谣言都不能止。

渤海郡中大族亦相聚私议,多有暗中遣人通款汉营者,亦有弃官携家夜走者,城厢之内,人心惶惶,朝不保夕。

袁谭亲督防线,见士卒逃亡相继,甲仗空弃,营垒虽成,而士气已散,每夜巡营,闻悲叹之声不绝,心中怨毒与绝望交织,只默然按剑,不发一言。

袁绍登城远眺,见汉营气势日盛,魏营炊烟日稀,逃者相继,上下离心,不由抚膺长叹。

「我欲与公路决一死战,以决胜负,奈何天欲亡我,非战之罪!

孤纵横河北,不弱于人,今何以至此也?」

沮授在旁唯有垂首默然,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力回天。

是日也,忽报袁尚遣马延、张颤引兵三万至,虽是青州新募之众,器械粗疏,行伍不整。

然事急之际,骤然得此强援,袁绍怎不惊喜?

父子相仇的谣言不攻自破,三军士气也得以回升些许,双方合兵一处,共得八万人马,凭河据险,布设防线,以待汉军。

未几,汉军至,十七万之众铺天盖地,环渤海而列阵。

云梯、冲车、弩车、投石之具,弥望皆是,两军相接,矢石如雨,金鼓震天。

汉兵恃众气盛,大呼冲杀,魏军兵无战心,将无战意,虽有此前打造的深沟高壑,亦不能持久,很快一退再退。

如此连战数日,终是汉军人多势众,攻势愈烈,魏军防线渐渐不支。

袁术乃亲出阵前,令军士高呼袁绍答话。

绍亦在左右护持之下,于城上下望。

两阵相对,旗鼓相望,一时士卒皆止戈息声,兄弟二人两相对望。

袁术嗤笑曰:「汝乃贱妾所生,竖子耳,不过一家奴。

既见家主,为何不拜?」

袁绍勃然变色,厉声斥曰:「术贼,安然辱我?

孤早已过继为袁氏嫡长,承继宗桃,名正言顺!

反倒是汝,狼子野心,篡逆之志,术然天下!

我袁家四世三公,世食汉禄,岂能容汝这奸贼为一己私心,祸乱天下,使百年清名,毁于一旦。

孤今日誓与汝决生死,为天下除贼,匡扶汉室,虽死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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