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路嘉俊屁颠屁颠跑去联系唐国峰申请“特殊任务津贴”的背影,李长青和许清念对视一眼,默契地击了个掌。
“搞定!”许清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既体现了我们的高风亮节,又拿到了实质性的补偿,完美!”
李长青无奈地笑着摇头:“老婆,你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喊你一声祖师爷。”
“哼,这叫策略!”许清念皱了皱鼻子,“总不能白打工吧?还是在这种鬼地方!再说了,咱们的蜜月被打断,精神损失费总得算点吧?”
不一会儿,路嘉俊满面春风地回来,冲俩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了!唐局一听是长青你主动要求留下帮忙,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津贴的事情一口答应,并且还说数额绝对让你们满意!他还说,‘告诉长青和清念,国家不会忘记他们的奉献!’”
李长青和许清念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无比坚定的神色:
“别谈什么奉献不奉献的,都是为了和平嘛!”
夫妻俩异口同声,语气那叫一个真诚,给路嘉俊看的额角直跳。
要不说你们是两口子呢,做事说话都一个尿性。
加班费谈拢,接下来自然该讨论正事了。
三人找了间还算完好的小会议室,路嘉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半包茶叶,勉强泡了三杯颜色可疑的“战地茶”。
端着这杯能照见人影的淡茶,李长青提出了核心问题:
“所以,路书记,我们现在具体该怎么做?总不能真让我去边界线上站着,指望两边看我顺眼就停火吧?”
听到这个问题,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路嘉俊,眉头也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犯难了。
以前李长青执行的任务,目标都极其明确。
去樱花国,就让他们的经济玩完。
去棒子国,就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叫天天不应。
去鹰酱国,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所以李长青要做的事也非常简单,只要人待在那个国家的领土上,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他那逆天的霉运就会自动索敌,精准作妖。
可现在不一样啊。
现在的目标是让巴乐丝坦和以瑟烈停手,坐下来喝茶聊天,和平解决问题。
这怎么让李长青的霉运来完成?
总不能让他往战场中间一站,然后两边同时哑火吧?
这霉运定律也不支持这种“负负得正”的和平操作啊。
“这个嘛.....确实有点棘手。”
看着路嘉俊那张比便秘还难受的脸,李长青内心疯狂吐槽。
不是吧阿Sir?
你把我强行留下加班,结果连个行动方案都没有?
你这属于是病急乱投医,逮着个蛤蟆都想挤出脑白金来啊!
就在气氛即将陷入尴尬的死循环时,一旁的许清念捏着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了。
“我倒是有个想法。”
瞬间,两道求知若渴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以前的几次事件,长青的霉运想要发挥最大、最精准的效果,都有一个共同点。”
许清念伸出一根手指。
“那就是,让他靠近那些国家的高层领导人。”
“只要他跟目标人物产生了‘近距离接触’,霉运的指向性就会变得异常清晰,效果拔群。”
她看向李长青:“换句话说,你的霉运就像是个需要锁定目标的导航导弹。离目标越近,关联越深,效果就越显著。”
路嘉俊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过去的几次事件,从樱花国首相到棒子国总统,再到鹰酱国那帮议员,哪个不是跟李长青见了面、握了手、甚至吃了饭之后,就开始倒八辈子血霉的?
这简直就是人形自走因果律兵器的“索敌机制”!
“所以~”许清念给出了最终方案,“不如,我们先让长青去分别见见巴乐丝坦和以瑟烈的领导人,看看情况怎么样?”
李长青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先去跟这两边的老大,握个手,合个影,蹭个饭?给我的霉运‘定位’一下?”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路嘉俊兴奋地点头,“我们先去见面,表达我们龙国希望和平的立场。无论他们态度如何,只要你和他们产生了接触,你的‘霉运’或许就会开始围绕着‘停战’这个与你产生关联的核心诉求,开始……呃……‘运作’起来。至于具体会怎么运作,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但总比我们在这里干等着强!”
许清念补充道:“而且,见面本身也是外交斡旋的一部分,符合路大使你的任务要求。成了,是我们外交努力和长青‘暗中助力’的结果;不成,我们也尽了力,顺便给长青的霉运上了个‘引导头’。”
路嘉俊越听越觉得此计甚妙,当即拍板:“既如此,事不宜迟!我马上通过外交渠道联系双方,安排见面!就以龙国特使的身份!”
不得不说,龙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面子还是有的。尽管处于战争状态,双方还是勉强同意了与龙国代表的短暂会面。
首先去见的是以瑟烈的领导人。
会谈地点安排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指挥所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属于胜利者的傲慢气息。以瑟烈的领导人是一个神色冷硬、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即便坐在那里,也给人一种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之感。
路嘉俊率先表达了龙国对当前局势的关注,以及希望双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和平解决争端的立场。
轮到李长青时,他按照事先商量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虽然他觉得自己出现本身就可能是个不祥之兆):“阁下,战争带来的只有伤痛和毁灭。能否考虑暂时停火,坐下来谈谈?寻找一个对双方民众都更有利的解决方案?”
以瑟烈领导人听完翻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讥讽的弧度,态度强硬得像一块花岗岩:
“解决什么问题?没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马上,这场战争就能彻底结束,我们是以瑟烈,是当之无愧的胜者!历史将由胜利者书写!”
他身体前倾,目光咄咄逼人:“再说了,这里的土地,自古以来就属于我们!是巴乐丝坦人非法占据了我们的应许之地!我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拿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这叫物归原主,有什么问题吗?”
李长青还想再说什么,比如提一提战争对普通民众的伤害,但旁边的路嘉俊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李长青会意,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便闭上了嘴。
路嘉俊又公式化地说了几句希望谨慎考虑、和平可贵之类的场面话,便起身告辞。以瑟烈领导人甚至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注意力已经回到了面前的军事地图上。
离开阴冷的地下指挥所,重新回到布满弹坑的地面,许清念忍不住小声吐槽:“我的天,这态度也太嚣张了吧!我们好歹也是代表着龙国来的,他们怎么敢这个态度?一点基本的外交礼仪都不讲了?而且,他们就不考虑一下,持续战争给自己国民带来的影响和负担吗?”
路嘉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看透世事的苦笑,低声解释道:“清念同志,你要知道,以瑟烈是鹰酱国最铁杆的盟友之一,每年拿着鹰酱巨额的军事援助。我这么说,你清楚他为什么是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了吧?在他看来,有鹰酱爸爸撑腰,他无所畏惧。至于战争对国民的影响……”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这一点,我们作为局外人,其实很难去评说。在他们的宣传和教育体系下,很多民众会认为他们的军队是为国家开疆拓土、收复失地的英雄,他们所行之事是光荣的,是正确的。因此,短期内,他们可能会给予巨大的支持,甚至忽略掉战争带来的伤痛。这是一种……被精心构建起来的集体情绪。”
李长青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想起在网上看到过的某些言论,确实存在这种将侵略行为合理化、英雄化的现象。
“行了,我们本来就不指望这一次会面能解决问题。”路嘉俊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走吧,去巴乐丝坦那边看看。希望那边能有点不一样的氛围。”
三人辗转前往巴乐丝坦领导人的临时驻地。与以瑟烈那边充满进攻性的氛围完全不同,这里笼罩在一片悲壮而压抑的气氛中。驻地条件简陋,进出的工作人员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悲戚。
巴乐丝坦的领导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的老者,他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中山装,神色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倦和煎熬,仿佛整个国家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瘦削的肩膀上。
一见到路嘉俊等人,他立刻强打起精神,主动迎了上来,紧紧握住路嘉俊的手,语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路大使,非常感谢!非常感谢龙国在这个时候还能派代表过来,关注我们这里的局势。感谢你们为和平做出的努力!”
他的态度与以瑟烈领导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随后的会谈中,这位老者没有表现出任何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流露出深深的无奈和痛苦。
“如果可以,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希望这场战争能够立刻停止。”他声音沙哑,眼神中带着血丝,“我们的城市在燃烧,我们的人民在流血,孩子们在哭泣……每一声爆炸,都像是在我的心上扎了一刀。”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睁开,眼中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路大使,李同志,许同志……现在,我不能停手。”
“我们已经有成千上万的同胞死在了这场冲突中,他们有的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有的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如果我此刻选择罢手言和,我该如何面对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如何告慰那些牺牲战士的在天之灵?在他们的家人眼中,他们的死去就会变得毫无意义,毫无价值!”
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和悲泣的人民。
“战争一旦开始,尤其是当一方付出了惨重的流血代价后,它就很难仅仅因为外部的调停而简单停止。它需要有一个结果,一个能对内部有所交代的结果。哪怕这个结果……最终可能依旧是苦涩的。”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身为一国领导人的无奈和决绝。
看着对方那混合着悲痛与坚定的复杂眼神,李长青心中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劝解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和理解的目光。
“我们明白了。”李长青轻声说道,语气沉重。
路嘉俊也叹了口气,再次表达了龙国愿意在合适时机继续为和平努力的立场,便结束了这次令人心情沉重的会面。
离开巴乐丝坦的驻地,三人都沉默了很久。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破碎的街道上,与周围的断壁残垣融为一体。
“两边态度截然不同,但……想让战争立刻停止,看起来都希望渺茫啊。”许清念打破了沉默,语气有些低落。
路嘉俊揉了揉眉心:“是啊。一边是胜利在望,傲慢强硬;一边是血仇在身,退无可退。这几乎是个死结。”
李长青抬头望向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火药味,喃喃自语:
“见面是见完了,‘目标’也算锁定了。接下来……就看我这不靠谱的‘被动技能’,这次能不能创造点……和平的‘奇迹’了?”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让霉运带来和平?这听起来比让哈士奇看家还不靠谱。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他内心深处,竟然也隐隐生出那么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万一呢?
就在他这念头升起的瞬间,远处,以瑟烈控制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异常沉闷、绝非普通炮弹爆炸的巨响,连脚下的大地都随之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阵混乱的警报声尖锐地划破了黄昏的天空。
路嘉俊、李长青、许清念三人同时一愣,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路嘉俊嘴角抽动了一下,看向李长青,眼神复杂:
“长青……你这‘被动技能’……好像……已经开始‘运作’了?”
怎么说呢。
除了震惊之外,老李还有点小麻。
‘轩辕’都能造出来,这玩意,我们这么多人,一定也能造出来!
甚至,老李还做好了和妻子大请长假,然后在科研前线一直奋战苦斗的准备。
结果你现在和我说啥?
所有问题已经被攻克,只需要完成后续的制造问题就行了?
换而言之,自己这些人只要来这里干点体力活就完事了?
不仅是老李麻,其实在场的所有科研学者都有类似的心情。
这就好比一位领导将一群人召集起来,慷慨激昂的大发一通演讲,整得众人以为大难将至,所有人心里都燃起一团火,想豁出一条命奋起反抗时。
领导又来了一句:
“晒出去的稻子大家抓紧收,等会就要下雨了。”
有种本以为你看上的是我的智慧,结果你看上的却是我的身体的既视感。
但麻完之后,众人心底升起的却是无尽的震惊。
一双双目光更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台上的那位神色淡漠的青年。
强束激光炮!
这个光是听到名词,就让他们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技术。
居然已经被眼前这名青年给研发了出来!
虽说目前只存在于理论阶段,但国家上层对这一理论紧急增添了相应设备,更是加急调任了他们这些人手。
这从侧面就说明了,国家已经认可了这个理论。
觉得云平设想中的强束激光炮是能够完成的!
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国家为什么会把这个年轻人赐予院士之名,更明白了,为什么毫无团队领导经验的他,能被冠于总工程师这一重担。
因为....
他的才华,值得!
.............
该说不说,身为在科研领域浸染许久的学者,在接受能力方面众人还是非常强的。
只是稍稍片刻,他们的状态便转变了过来,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强束激光炮的技术层面上,并且向云平提出了各方面的问题。
而云平也没有丝毫藏掖的想法,面对台下这些老前辈们的提问,他尽数给出回答。
终于,经过了整整数个小时的探讨,在得出最正确的研发制作方向后,一众科研人员才渐渐散去,回去准备着接下来的工作。
云平也终于是缓了口气,来到饮水机前,准备给自己接杯水。
只是在这之前,一只苍老的手率先将一杯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是程老,也就是龙科院加急科研项目组的负责人,刚刚被众学者称作领导进行台前讲话的便是他。
“多谢程老了。”
接过水杯,云平开口道谢。
这个道谢并不单单是指这杯水,更是对自己上台前,程老帮自己镇的场面。
“没什么好谢的,你们在为国家努力,我一个粗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做些事情了。”
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老人显然对云平方才的表现十分满意。
但随即他又瞟了一眼四周,贴到云平耳边小声的问:
“云平院士,这强束激光炮真的和你说的那样,研发时间只需要六到八个月?”
“顺利的话,预估五个月左右就能完成设备的制造,只是装载在‘轩辕’上还要花费点时间,所以真正的预估时间是在六个月左右。”
听到这一准确的回答,程老苍老的脸上稍稍有些激动。
“那你们加油!让那些老顽固们看看你们年轻人真正的水平!”
云平眨了眨眼,有些疑惑:“老...顽固?”
“害,就是六代机研发项目组的那些人,本来紧急调任方面是想将他们全部调过来的,但听到‘轩辕’的事后他们压根一点都不信。”
“说什么六代战机的研发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哪怕有了更好的机型出现,在还没完全确认真实性和实际性能之前,这项项目绝对不能停下。”
一想到这,程老火气莫名的就上来了。
六代机研发项目组是汇聚了当下龙国空天领域最顶尖的一批科研人才的项目组。
原本如果他们能加入到这边来,那强束激光炮的研发进度估计还能快上不少。
结果那群老顽固,自己的话是一丁点都听不进去,非得守着那还进度不足百分之二十的研究成果。
就连自己拿出相关设计图,他们都闭眼不看。
说什么:“程老,您就别逗我了。”
“电影我也是有看的,您这设计图上的机型,不就摆明了是《绝密战机》里的飞鸟号吗。”
那调侃的语气,让程老回想起来都还额头青筋直跳。
咋的?电影里的东西咱就不能给它造出来?
咱不仅要给它造出来,还得一造造俩呢!
“等‘轩辕’彻底完工,他们也会来测试现场,到时候你可得让他们开开眼!”
说着,程老脸上的笑意又是浓了一分,俨然一副顽童的形象。
对此,云平摇了摇头,微微苦笑。
其实他也能理解为什么六代机研发项目组对‘轩辕’难以接受。
越是了解六代机,就越清楚六代机的研发难度。
更何况还是‘轩辕’这架超越六代机标准的跨时代战机。
这就好比在幼儿园里你告诉老师加减乘除太过简单,要求老师给你高等级奥数题目,老师不被会为此兴奋激动,只会摸着你的额头问:
“你没事吧?”
如果换做云平自己是六代机研发项目组的一员,恐怕也会是这般心情。
又是一番寒暄过后,在临走之前,程老深深的看着云平,最终在云平的肩上重重一拍。
“孩子,以后恐怕都要辛苦你了。”
这一拍,既是责任的交付,也是被寄托的希望。
云平也能深深的感受到,名为‘责任’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肩头。
在获得‘院士’这一称谓起,他获得了相应的殊荣,同时,也得担任起相应的重量。
云平很清楚这一点,他向程老回以注视,平淡开口:
“程老,我不会说什么‘放心,都交给我’这种大话。”
“言语是表达方式里效率最低下的一种。”
言外之意便是,他会用行动,堪起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