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济的一番话，倒是让文聘不禁改善了一些对他的看法。
此前，邓济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旁煽风点火，俨然一副要把黄忠逼死的模样。
没成想，如今竟然会开口为黄忠说话。
“邓将军，此前你不是...”
吕介诧异的看向邓济。
“邓某只是就事论事。”
“如今这般多的将士看着他们血战突围，若是不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反而见死不救...”
“呵呵，怕是再无人肯为楚王效死力。”
邓济仰起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
“好一个就事论事。”
“邓将军大义。”
文聘也是个性子很率直的人，当即朗声附和。
“我也认同让黄忠入城。”
“只要我们守住城门，及时把吊桥升起，敌军就无法进入城内。”
韩晞想了想，还是选择放人入城。
他本身没什么主见，向来是哪边赞同的人多，他就听谁的。
至少这么多年过来，这种选择题他真的没做错过。
所以，此次他仍旧信任这些年的经验。
“开城门！”
“快开城门！”
黄忠距离宛城只有百余步的时候，城墙上的韩晞终于下达开城门的命令。
吱呀——
城门开启，绞盘转动。
看到此幕，黄忠心中大喜过望。
“快，城门打开了！”
黄忠兴奋的大声嘶吼，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
“别让他跑了！”
“快，快追！”
后方，张辽等将嘶声怒吼，对着黄忠的部曲紧追不舍。
在这番追逐之下，黄忠很快便带着几千人便冲入了城门之中。
然而进了城门后，黄忠双目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手中宝刀飞速劈砍，将几名负责关闭城门的士兵砍翻。
“弟兄们，杀！”
黄忠大吼一声，大步向前刀如匹炼。
鲜血飞溅，不知情况的荆州军士卒根本反应不过。
“不好了，黄忠投敌了！”
“将军，快来支援啊，黄忠投敌了！”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荆州军将士恐慌的呼喊着。
“不好，中计了！”
听到声音的韩晞，顿时慌乱的惊呼出声。
“怎么会，怎么会...”
文聘睁大眼睛，口中喃喃。
唰——
就在此时，站在韩晞身旁的邓济陡然拔出宝剑，一剑抵在韩晞脖颈之上。
“诸位将军，如今城门已破，以秦军军力之强，我军与之交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欲举兵投降秦国，不知诸位可愿与我一同？”
邓济倚靠在城墙上，挟持着韩晞目光环伺四周。
“邓济，你...”
韩晞喉咙滚动，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长剑上的锋芒。
“呵呵，韩明远，跟着刘表有什么好的？”
“大秦国力强盛，带甲数十万，区区刘表如何抵御？”
“实话告诉你，我早便与秦军说好了，只要我为内应，并可许我高官厚禄。”
邓济冷笑连连，开口说道。
“邓狗！”
文聘勃然大怒，持刀怒骂道。
“文仲业！”
“你不过一小卒，竟敢辱我？”
“如今韩晞在我手中，尔等若不从我，我便斩了他！”
“大军群龙无首，照样无法抵挡秦国的兵马。”
邓济怒视着文聘，言语威胁道。
大厦将倾之际，总会有人跳反。
邓济作为荆州大将，黑冰台的人自然有所交涉。
“你！！”
“你们不要管我，吕介，我将军权交给你...”
韩晞胸膛剧烈起伏，立即将指挥权交给吕介。
他虽然好谋无断，但却对刘表颇为忠诚。
故而，当邓济用他来威胁荆州军时，韩晞便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吕介匹夫，如何指挥得动大军？”
“韩狗，既然你不想活，那就休怪我不念故旧之情！”
邓济面容狰狞，一剑将韩晞割喉。
噗——
鲜血喷涌，韩晞只感觉喉咙一痛，双眼之中便再无神采。
“将士们，随我投降大秦！”
邓济高举宝剑，大声喊道。
“明远兄！”
“弟兄们，随我杀贼！”
吕介勃然大怒，持剑带着士兵与邓济火拼。
而文聘更是直接，双手握刀杀向邓济。
双方于城楼之上展开血战，而黄忠则是趁此良机杀入城内。
“杀！”
“降者不杀！”
张辽、韩猛、方悦等将紧随其后，数万将士鱼贯而入。
“张将军，荆州军发生了内乱，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将军，速速抢占四门。”
眼看着张辽等人杀入，黄忠立刻提醒道。
“全军听令，韩猛、方悦、陈兰、雷薄，你四人各领三千士卒抢夺四门。”
“其余人，随我击溃敌军主力。”
张辽当机立断，立即下令。
“诺！”
众将士得令，纷纷各司其职。
“杀！”
张辽手持银戟，纵横冲杀。
黄忠等十余员战将率军奋力厮杀，铁蹄踏碎青砖，矛尖刺穿铠甲的闷响此起彼伏。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城内已积起半尺高的尸骸。
城楼之上，文聘的长刀与邓济的宝剑碰撞得火星四溅。
“狗贼！拿命来！”
文聘左臂中了一剑，鲜血浸透战袍，却愈发勇猛。
邓济渐渐不支，被逼到垛口边缘，背后便是数十丈高的城墙。
“文仲业，何必执迷不悟！”
“刘表气数已尽，降秦才是生路！”
邓济喘息着抵剑格挡，苦苦央求道。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降秦之后能有个好的归宿，哪里肯在即将功成身退之前丢了性命？
“就算要降，也要先杀了你这种卑鄙小人！”
文聘暴喝一声，刀锋陡然变向，擦着剑脊斜削而上。
“冥顽不灵！”
邓济慌忙后仰，发髻却被削去半截，青丝混着血珠飘落。
“去死吧！”
吕介趁邓济分神之际，挥剑直刺其肋下。
噗嗤一声，铁剑透甲而入，邓济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喉间嗬嗬作响。
“狗贼，去死！”
文聘怒骂一声，一脚将邓济踹落城墙。
砰的一声，本就重伤的邓济，顿时被摔死当场。
“文聘，如今城门已破，我军怕是...”
吕介有心投降，不由看向文聘。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文聘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势已去，普通人或许会为家国大义保节而亡。
但他们都是有家族的人，身系家族兴衰，在关键时刻必然是要以家族利益为先。
何况，刘表才占据荆州多久，又何谈绝对的忠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