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莫说,几日前佛手山剿匪,据说就是赵玉郎的功劳,那山上的匪徒何其凶恶,赵玉郎都能将匪窝一锅端,那会怎么对他们啊?
原本计划是速战速决,打砸一番,再给这摆摊的一些教训,巡检队伍配合着将他们押入大牢,廖娘子出面趁机给这摆摊的贱民一些救济。
恩威并施,还怕拿不下那卤肉方子?
可刚才他却下了死手,怎么会这样?
他堪堪反应过来。该死的,他好像被那叶采莲给激怒了!
不过转念一想,横竖赵玉郎也不可能违背县太爷的意思,他就算对百姓之事向来维护又如何?还不是县太爷身边的一条走狗。
县太爷再重视他,要他死也是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领头壮汉心中有了底气,上前道:“赵总领,这农妇没有眼色,我家廖娘子好心问她买配方,她拒绝不说还辱骂我家娘子。我看不下去,就带人替主子惩罚他们。我的主子并不知情,就绑了我等吧。”
几个壮汉放下长棍,毫无负担地伸出手。
嚣张的程度让周边百姓敢怒不敢言。
赵玉郎也憋着一股火,但他不得不忍,上次赌坊的事情,县太爷已经被触怒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赵玉郎握紧大刀的手终究是一松。
也罢,陆家人重伤了,也许是福,至少不用进衙门了。
“来人,将这些欺压百姓的人带走,压入大牢。”
赵玉郎一声令下,身后的手下上前,将那些壮汉带走。
那些壮汉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平静中带着嚣张的笑意,像恶魔的爪牙在张牙舞爪。
叶采莲匍匐在地上,被周边的女性搀扶着,缓缓起身,将那些人脸上的嚣张跋扈尽收眼底。
恶狗咬人,不过是仗势欺人,狐假虎威。
这些人身后的恶势力若不能连根拔出,东城县的百姓是过不上真正的好日子的。
她也不能因为这些恶势力就离开东城县。
说白了,天下乌鸦一般黑,走到哪不是一样。
她决定了,发家致富躺平已经不是她目前的唯一目标。
目前来说,天时地利人和,她都占了,敌在明,她在暗。
她必须利用好自己的能力,为此地谋出一片青天来!
陆二郎和陆银花也被人扶起,陆银花认出了领头的俊朗男子。
“你是那日给我家堂姐送和离书的人!”
她记得这个人,因为在一队人马中,他的长相最为出色。
她那日为了逗小妹姐开心,还拿他开玩笑说未必不能做她的新姐夫呢。
可是很快,她又冷下脸来,这也是冒领了她们佛手山剿匪功劳的人。
他可是狗县令的爪牙!
陆银花对他的印象其实还算好,但一想到这个,她又觉得此人不可交。
叶采莲上前,拉了她一下,对赵玉郎说:“多谢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赵玉郎的目光落到叶采莲身上,很快扫过,一时间,半张的唇竟忘了合上。
大抵是从未想过,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如花似玉的姑娘。
更没想过,这姑娘就是传闻的陆家泼皮寡妇。
赵玉郎收回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点头,说:“无碍,没什么事,我就回去复命了。”
叶采莲叫住他:“大人,我的摊子怎么办?”
赵玉郎停下脚步,这才注意到,摊子已经被砸得不能用了,这样的损失,的确不该由这小娘子承担。
虽然他现在被县太爷压制着,不能帮他们太多,但让廖家人补偿还是可以的。
他道:“放心,既然是廖家的手下犯错,那这损失自然是廖家人承担。”
叶采莲大方地向他福了一礼,“多谢大人!”
不管现在赵玉郎是为了什么帮她,管用就行。
赵玉郎点头,耳根不自觉烫了。
这时候廖娘子带着丫鬟前来,正好听到了赵玉郎的话。
她冷哼,该死的,居然又是这个赵玉郎。
上次就杀了赌坊的人,这次县太爷怎么还让他来办事?
她看,这人就是存心跟廖家过不去。
“赵大人此言差矣,谁家手下还没养几个不听话的刁奴,他们来为我出气我也并不知情,区区下人,我为何要赔偿?”
本身,她是出来给叶采莲卖个恩情,以低价拿下她的卤味配方的。
可若真依了赵玉郎的说法,她莫说恩情不好卖,还得赔偿损失。
真是笑话,她廖家在县城什么时候不是横着走。
区区农妇,把她摊子砸了就砸了,还想要她赔偿?
赵玉郎是县太爷的人,这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也该给她些面子吧!
可她想错了,赵玉郎并未打算给她留面子。
“哐”大刀出窍,眨眼间就架在了廖娘子的脖子上,她瞬间攥紧了身上昂贵的布料,眼神惊恐。
丫鬟也是耀武扬威惯了,冲着赵玉郎大吼:“你竟敢如此冒犯我家娘子,你。”
转眼刀子一横,染了一抹鲜红,丫鬟随即瞪着眼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廖娘子身子一哆嗦,整个人跌落在地。
身后的廖家家丁也不敢上前,他们和那丫鬟一样,不过是卖身为奴的人。
在这些人面前,人命不值一提,奴命更是卑贱。
赵玉郎就是一并将他们都砍了,也不会对他自己有什么不利。
赵玉郎用抹布擦掉刀上的血迹,冷眼看向廖娘子。
“赔偿还是见官,我想廖娘子已经有了抉择。”
说罢,他收了大刀,家丁们才纷纷上前将人扶起。
“我赔。”廖娘子从腰间掏出一袋银子丢向叶采莲。
换了其他人,恐怕还要被羞辱一番,因为银子落了地,就得弯下腰去捡,不捡也吃亏。
可叶采莲身手矫健,一手就接住了钱袋子,打开一看,两个大银锭,一百两,赚了。
陆银花忽然警惕起来,这人怎么这么听长嫂说?
她拉住叶采莲,低声道:“长嫂,不要跟这种人说太多,万一他们是一伙的呢。”
叶采莲说:“他在我们才好要赔偿,你且看着。”
叶采莲收好钱,又对赵玉郎说:“大人,我们三被打成这样,后面几日恐怕都出不了摊了,这药钱,损失费是不是也要让廖家弥补啊?咳咳!”
说着,叶采莲难受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