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梦游
手臂上的寒意猛地窜了一下，像被毒蛇咬了一口。
张茹冰闷哼一声，没忍住，身子晃了晃，右手小臂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皮肤底下那点不正常的青黑色，又开始往手肘方向慢慢晕开。
【叮叮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张茹冰体内阴寒毒素发作，痛苦加剧！情绪波动剧烈（恐惧，抗拒，无助）！当前好感度：10%！】
【警告：毒素蔓延加速！宿主再不干预，攻略对象有生命危险！】
龙云心里骂了句娘。
这时候发作？
真他妈会挑时候！
好感度都跌到十了！
他眼皮还是闭着，但右手在破被子底下摸索着，终于勾到了那个硬邦邦的小布包。
他刚兑换出来备着的【简易针灸包（一次性）：20好感币】。
张茹冰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牙关咬得死紧，不让自己哼出声。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受这份罪？
凭什么要被绑在这个邪门的，手上沾满脑浆的男人身边？
她猛地转身，就想往外冲。
离开这里！
什么段瑞的军令！
什么旧伤！
她不管了！
“呃！”
龙云身体跟着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右手胡乱地在空中抓挠着，好死不死，一把攥住了张茹冰转身时甩开的手腕。
滑腻！
还带着因为剧痛而冒出来的冷汗！
张茹冰浑身猛地一僵。
触电般就想甩开！
可龙云那只手，看着虚弱，抓得却死紧。
“别...别走...”龙云眼睛还是闭着，眉头死死拧着。
“毒...你胳膊...不能拖...”
张茹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醒了？
还是在说胡话？
他知道自己毒发了？
一股寒意比胳膊上的毒素窜得还快，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
他是不是一直在装？
他是不是什么都听到了？
她用力往回抽手。
“放开！”
龙云非但没放，攥得更紧了。
他身体抖得更厉害，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银针，布包...怀里，快取针，扎曲池，少海...泄毒血，快！再拖筋脉就废了...”
张茹冰彻底僵住了。
曲池？
池海？
这两个死穴的名字，她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军中最好的老军医提过！
是泄手臂毒血淤堵的关键。
但位置刁钻，力道稍偏，就能把人扎成废人。
他...他真知道？
连穴位都说得准？
他到底是人是鬼？
废掉手臂？
废掉功夫？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是她最后翻身的指望！
【叮叮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张茹冰陷入极度矛盾（对宿主的恐惧vs对自身伤势的绝望）！情绪拉扯达到峰值！】
龙云感觉她手腕上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那股挣扎的力道弱了下去，只剩下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知道火候到了。
再逼，这女人真能跟他鱼死网破。
他手指的力道微微松了一线，但依旧没放开。
“布包在我怀里左边，快...你自己动手，我没力气...”
张茹冰死死盯着他半睁的眼，要从中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可那张脸白得跟死人没两样，只有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哆嗦着。
她心一横，废了也是死。
她左手哆嗦着，伸进龙云怀里。
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胸膛和微弱的心跳。
她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布卷，立刻抽了出来。
打开，里面裹着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扎哪儿？”张茹冰右手小臂上的青黑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肘下方。
龙云眼皮又耷拉下去，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右臂肘弯横纹尽头，往里半指斜刺，半寸。”
“少海...肘尖内侧骨缝直刺三分...”
张茹冰咬着牙，捏起一根细长的银针。
她曾经在军中见过老军医施针，依着模糊的记忆，手指颤抖着摸到自己右臂肘弯的横纹尽头，往里半指的位置。
冰冷的针尖抵着皮肤，她看着龙云那张昏迷的脸，心一横，猛地刺了下去！
“呃！”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整条手臂。
她忍不住痛哼出声。
“别拔...”龙云手又抓住了她的手腕。
“忍着...让毒血泄出来...”
张茹冰疼得眼前发黑，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没再动那根针。
她能感觉到，手臂里那股子冰寒刺骨的滞涩感，似乎真的被针扎开了一条缝，正顺着银针往外丝丝缕缕地泄！
就在这时，帐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
孙老军医捧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罐子，里面是刚熬好的参汤，热气腾腾。
他一只脚刚踏进来，就看见张茹冰正拿着银针往自己胳膊上扎，而龙云的手还死死攥着她的左手腕！
两人这姿势...
“哎呦我的老天爷！”孙老吓得手一抖，滚烫的参汤差点泼出来。
“张将军！您这是干什么！龙医官还伤着呢！您可不能...可不能趁人之危啊！”
孙老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劈在张茹冰头顶上。
趁人之危？
张茹冰脸皮唰一下涨得通红，又猛地褪成惨白，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胳膊上还扎着针，那股子阴寒劲儿顺着针往上倒灌，又疼又麻。
龙云那只爪子还跟铁钳似的箍着她左手腕子！
哪儿是她趁人之危？分明是这邪门的男人趁她病要她命！
“你胡咧咧什么！”张茹冰又羞又怒。
右手捏着那根银针，扎也不是拔也不是，猛地一甩左手想挣脱。
“是他抓着我！是他让我扎的！”
她这一甩，力道不小。
龙云正虚弱的闭着眼装死呢，被她带得身子一歪，差点从床上滚下去，牵扯到右肩伤口，疼得他嘶一声，装不下去了，眉头死死拧起来。
孙老一看龙云那痛苦样，手里捧着的参汤罐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汤水混着几片可怜巴巴的参片溅得到处都是。
“哎呦我的参汤！”
老头心疼得直抽抽，可也顾不上这了，扑过来就要掰龙云抓着张茹冰的手。
“龙医官！松手！快松手啊！您这伤可经不起折腾！”
龙云心里骂娘，这老头坏他好事。
他非但没松，反而借着孙老扑过来的劲儿，手上猛地加力，把张茹冰往自己这边又拽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