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手段不浅。”
执夫读完信笺，低声自语。
他的图谋尚未得逞，便已身死国灭。
执夫将信件仔细收起，转身走出寝殿。
“俞陌，和氏璧已得，启程！”
一声令下，俞陌召集其余虎骑出宫。
此行赵王宫殿，每位虎骑都顺手带回了些零散物件。
“夫长，这些是我们寻到的。”
几人捧出金银玉器，呈于执夫面前。
他目光扫过，却似未见，只挥了挥手。
“王命只在和氏璧，余物非我所取，亦非我所知。”
言毕，翻身上马，不再停留。
虎骑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目光齐落俞陌身上。
“收好，回去分给弟兄们。”
俞陌淡淡一句，随即策马追去。
众人顿时会意，迅速将财物藏妥。
至此，赵王宫中再无片宝留存。
归途漫长，执夫思绪起伏。
天下初定，他也该让这支追随已久的队伍歇一歇。
成家的可娶妻安顿，思乡的亦能返故里。
蒙恬那边早已处理完毕，魏王宫中所有珍宝尽数封箱，运往咸阳。
十万降卒则暂驻军营，听候调遣。
蒙恬回城后，嬴政亲赐嘉奖。
数日后，执夫亲自押送和氏璧入咸阳，面呈嬴政。
“哈哈哈，此等至宝，终归寡人之手！”
嬴政执璧在手，笑声震殿。
群臣伏地高呼。
“恭贺王上，万福千祥！”
笑声止息，嬴政立即下令。
“李斯接旨！”
“即日起，遍访天下巧匠，以和氏璧琢为传国玉玺，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待玉玺成形，寡人将率百官祭告上天，昭示四海，正式称皇！”
话音落下，满殿皆跪，无人敢仰视。
李斯双手接过和氏璧，神情肃穆，缓缓退下。
散朝之后，执夫随嬴政步入内殿。
“王上，这几封信，与和氏璧同出于密室。”
执夫取出羊皮卷，恭敬奉上。
字迹简略，却句句牵连叛迹，证据确凿。
嬴政阅毕，怒而掷之于地。
“哼，赵王竟敢私通外族！”
怒意翻涌，然念及赵氏已灭，终是冷哼作罢。
“王上，如今天下归一，内患暂平，然北疆之外，胡患未除。臣愿请命，待四方安稳，即率军北征，扫清边患！”
执夫单膝触地，双手抱拳面向嬴政，神情坚定。
嬴政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待江山彻底稳固之日，寡人命你率军北击胡虏。”
执夫应声点头。天下归一，不出两三年便可实现。
与秦王交谈片刻后，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地返回家中。
……
踏进家门，曲优迎上前为他解下外袍。
“我不在的日子里，母亲多亏你们照料。”执夫轻声说道。
“将军言重了，侍奉长辈本是应当。”曲优垂眸回应。
更衣毕，执夫步入厅中用饭。
席间，母亲放下筷子问道：“孩儿，如今可还有战事？”
执夫咀嚼后咽下饭菜，答道：“暂时没有，至少未来几年，四海无烽烟。”
话音落下，母亲搁下碗筷，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既然刀兵已息，也该考虑婚事了。”她缓缓说道，“纪子和曲优都是好孩子，这些日子尽心服侍我。她们的心意，我也明白。”
曲优闻言脸颊泛红，低头不语。
纪子急忙拉住婆婆的手，急切开口：“娘，曲优可以，我不行。我曾许配给大哥，若再嫁执夫，恐损他名声。”
如今执夫位高权重，一举一动皆被世人注目。
但执夫本人并不在意这些流言。
还未等他开口，母亲已然接过话头：“纪子啊，你尚未过门，守的也不是正式名分。进了这个家门，便是我们家人。你还这般年轻，岂能让你孤苦一生？执夫虽在外威风凛凛，回家仍是我的儿子，是个踏实的好儿郎。”
纪子眼眶微湿，低声呢喃：“不是我不愿，是我怕拖累他。”
母亲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谁说的？你们两个都配得上他。哪怕他日后封侯拜相，也改不了他是我生养的儿子这一条。”
执夫静静听着，心中已有决断。
有些事终究绕不过去。母亲催婚已久，而他也临近二十之年，成家已是顺理成章。
这一顿饭，断断续续吃了将近三个时辰。
夜色深沉，饭后，执夫独自登上虎骑山。
山风拂面，他立于高处，望着下方列队整齐的虎骑将士。
“如今四方安定，未来三五年内无需出征。”他朗声道，“你们若有心愿，可返乡娶妻，告慰祖先。”
虎骑们静默伫立，并未欢呼雀跃。
他们最初投军只为果腹，求一条活路。
可自从成为虎骑，胸中早已燃起另一种信念。
他们愿追随执夫征战沙场，护疆卫土，拒敌于长城之外。
儿女私情，在他们心中淡如烟云。
而身为虎骑，他们的家族亦以此为荣。
见众人神色迷惘，执夫再度开口。
“等天下太平了，王上曾许诺，让我带兵出征塞外。我给你们一年时间休整，若一年后还想追随我，便回来，随我踏破边关。”
“若有人愿归田园，安度余生，我也会分予金银，保你衣食无忧。”
执夫话落，人群顿时沸腾。
“誓随夫长，远征大漠！”
“愿为大秦，拓土开疆！”
他望着眼前将士，微微颔首。
后续安排，悉数交由俞陌处置。
想返乡探亲的虎骑，准其归去。
愿留下的，则继续操练不辍。
执夫返家时，屋内已是一片静谧，众人皆入梦乡。
数日后，传国玉玺铸成。
李斯也将新法条誊写完毕。
祭天前夕，嬴政召执夫入宫。
他希望执夫率虎骑守卫祭场，确保万无一失。
祭坛设于城外开阔之地，一旦有变，难以防范。
嬴政特别交代，执夫须随他同登高台。
执夫心知其意，六国残党与南越遗部或许尚存异心，若趁此发难，后果难料。
他未多言，当即应允。
次日拂晓，执夫披上军装，腰佩湛卢剑，另携父亲遗下的铁剑。
咸阳宫中，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嬴政着龙袍而出，皇子扶苏与胡亥左右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