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国中财力多用于兴建学府、疏通水道,实在无力支撑大战。
那夜两人谈至更深,执夫方告辞归家。
用过晚饭,与母亲闲话片刻后,便动身前往虎骑山。
山上虎骑正在操练,箭阵齐发,声震山谷。
弩机翻新,箭矢堆叠如林。
执夫登顶之后,立于高台之上,宣告三年之后,将率众远征沙国。
众人闻讯,热血沸腾,振臂高呼。
“虎骑听令!”执夫声音洪亮,“自明日始,每人必须相亲。凡未成家者,我必亲自安排婚配!”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夫长,使不得啊!”
“我们还想多待几年清净日子!”
众人叫苦连天,面露惊惶。
“夫长,虎骑才刚回山,能不能缓几日再说?”
执夫冷眼扫过,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追随自己多年,刀口舔血,却大多孤身一人。
出征在即,他不愿他们战死异乡时,家中无人焚香挂念。
三年之内,每个虎骑,都得有个归处。
“夫长,再让我们歇几天吧!就算您硬是安排婚事,弟兄们心里不踏实,成亲了也难安心过日子。”
“夫长,这事急不来,宽限几日吧。”
俞陌、孝婴和吴志走近执夫,一同劝道。
执夫沉默片刻,心想,即便明日就动手为虎骑寻亲,又能找到几对合适的人?
十万虎骑,要配得上心意,本就不易。
眼下消息只传到了咸阳,外头百姓根本不知此事。
真要办,就得把声势铺到整个中原去。
“好,我去与陛下商议,看能否在全境为虎骑张榜招亲。”
说完,他转身离开虎骑山。
执夫走后,俞陌面向众人开口。
“夫长也是为你们着想。若战死疆场,连个后代都没有,家族血脉岂不断绝?”
“留个根,将来总还有人记得你,明白吗?”
虎骑们听了,一个个低头不语。
他们在山上待久了,早已习惯粗粝的日子。
突然成家,住在屋檐下,反倒觉得拘束。
宁可孤身一人,也不愿被琐碎生活缠住手脚。
执夫原打算进宫面圣,抬头见天色已暗,便打消念头,回府安歇。
次日早朝结束,他随嬴政步入内殿。
“执夫,有何要事?”嬴政问。
执夫拱手道:“我想为所有虎骑张榜择偶,成家立业。若您方便,可否赐一道圣旨?”
嬴政听罢,轻轻摇头。
“不可。虎骑也是秦军一员,朕统率百万将士,若单为你们开例,其余将士心中作何感想?”
“优待你们已不少,再特批招亲,恐怕会惹出风波。”
语气中带着无奈。
这道圣旨,他难以落笔。
哪怕虎骑功勋卓著,也越不过军心平衡这道关。
执夫听懂了言外之意,点头应道:
“是我思虑不周。”
看来这条路,只能靠自己走通。
嬴政看着他,又道:“你可是武安君,位极人臣。何不用自己的名义去做?”
“凭你的名望,难道还怕十万虎骑娶不到良配?”
执夫一愣,随即苦笑。
“竟忘了这一层。”
他的身份摆在那儿,无需圣旨,一样有分量。
两人又谈了些细节,执夫便告退离去。
除了婚事,他还有一桩大事要办。
在自己的封地内兴建仓库,招募铁匠、木工,修造房屋。
他计划将整支虎骑迁入属地,连同他们的家人一起安置。
为了便于操练,同时让将士们能有更多时光与亲人团聚,还能让家属在驻地附近放牧耕种,自给自足,
这是一件事达成三个好处的好办法。
只需执夫亲自部署即可实现。
他回到家中,提笔撰写招亲告示,另拟了招募铁匠与木匠的文书。
派人送去印制,随后发往全国各地,务求人人皆知。
目前虎骑的数量已达九万八千,尚差两千便可满十万之数。
执夫正着手补充这两千名额,以完成整编。
他分别向蒙恬和王贲各调一千人,填补空缺。
消息一经传开,各地百姓纷纷涌向咸阳,唯恐迟一步便错失机会。
毕竟名额有限,只取十万虎骑。
谁不向往安稳富足的生活?说得体面些,娶一位虎骑为妻,等同于跃升阶层。
虎骑之名,是用血与战功打出来的,大秦最精锐的骑兵,声名赫赫。
不止女子心动,许多手艺人也闻讯而来。
执夫许诺铁匠、木匠每月有薪俸,食宿全包,这般待遇,谁不心动?
一时间,咸阳城人流如织,人声鼎沸。
执夫将虎骑从虎骑山调下,在城外划出一片区域,专供相亲之用。
可到了见面那天,平日威风凛凛的战士们,竟都低着头,不敢直视。
“俞陌,孝婴,吴志,你们三个先上。”
执夫端坐主位,点名唤道。
三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在人群中寻找合眼缘的姑娘。
他们选定之后,其余虎骑便成批上前,一对对相看。
执夫立下规矩:必须双方情愿,若有女子不愿,虎骑不得强求。
虽当时女子地位不高,但他仍希望感情之事,应以心意相通为基础。
忙碌一日,近半数虎骑已觅得心仪之人。
铁匠与工匠的招募也颇有收获,人数可观。
执夫令已定亲的虎骑先行收拾行装,携家带口前往他的封地,搭建营帐,安顿下来。
待全部人选妥当,他再率众人一同出发。
所有虎骑,皆需婚配,唯独扶苏例外。
他是公子,嬴政的嫡长子,身份尊贵。
婚事须由嬴政亲自定夺,他人无权干预。
毕竟,他极可能继承帝位,婚姻关乎国本,不容轻率。
“扶苏,若真遇到让你心动的女子,不妨先相处。哪怕她将来做不了皇后,也能成为你的妃嫔。”
执夫见他目光流露羡慕,便走近低声说道。
“可父皇……定不会允许。”
扶苏轻叹,语气中透着无力。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晓?”
执夫拍了拍他的肩,笑意微扬。
“这可是欺君之罪!”
扶苏惊慌低语,话音未落,执夫已迅速伸手捂住他的嘴。
“胡言乱语!话已至此,你自己琢磨去吧。将来你成了帝王,终究要纳妃。与其由他人做主,不如自己挑个合心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