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木直接置于地面,滚动前行。
夜幕降临时,终于将所有材料运回营地。
木匠负责人前来汇报。
“将军,目前木材只备齐了三分之二。”
执夫点头回应。
“明日我亲自带一半木匠和虎骑再去一趟。你留下部分人手先开工,尽快搭建框架。”
时间紧迫,一个月期限已过去十天,他只剩下二十天可在此处停留。
用过晚饭,众人各自归帐歇息。
次日清晨,执夫率队再次进山伐木。
昨日未遇险情,今日却不同。
刚入林不久,几头大虫悄然逼近,不止一头。
“倒真是凑巧,一次来了这么多。”
执夫望着眼前的猛兽,神情淡然。
木匠们面色发白,本能地往后退缩。
虎骑则迅速举起弩机,只等一声令下。
见猛兽步步靠近,执夫缓缓抬手。
“既敢现身,便不必活着离开。”
“射!”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破空之声震彻林间。
那几头大虫察觉危险欲逃,却已来不及。
箭矢贯穿躯体,顷刻毙命。
“继续干活。”
执夫挥手,对众人下令。
百余人前去处理尸体,其余人立刻恢复伐木。
木匠久久未能回神——平日令人闻风丧胆的猛兽,在虎骑面前竟不堪一击。
他们心中对这支骑兵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每日如此,白天伐木,傍晚启程,夜间归营。
回到营地后,执夫看到工匠们仍在忙碌。
木材已被切割成段,便于施工。
有人搬运土石,有人已开始立柱架梁。
铁匠那边炉火通明,铁器冶炼正在进行。
一切井然有序,完全符合他的预期。
“瞧见了吗?这才是我想要的样子。”
执夫对俞陌等三人说道。
俞陌三人默默应下,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十万间房舍需逐一落成,务必让每位虎骑都能拥有居所。
执夫计划让这些虎骑在此扎根定居。
十余日转瞬即逝,各项事务皆按部就班地推进。
他心中默算着时日,约定的一个月期限已近在眼前。
他立即召来俞陌等人,交代后续安排。
“我该动身返回了,临行前有些话必须交代清楚。”
“所有工程须依我此前所言执行,严密监督工匠劳作。材料若有短缺,自行设法解决,不可懈怠。”
“待我下次再来,我希望每一位虎骑都住进了属于自己的屋子,听懂了吗?”
执夫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坚定。
“明白,夫长尽可安心,这次我们定不负所托。”
俞陌脸上带着笑意回应。
执夫微微颔首,又与他们交谈片刻,随后翻身上马,踏上归途。
尚余五四日宽限,行程无需匆忙,他白天赶路,夜晚投宿歇息。
自咸阳至北境,他早已出资修建了十余处驿站,每隔约八十里便有一座。
驿站既为传递消息提供便利,也为往来人员提供歇脚之所。
他心中已有打算:回朝之后便向嬴政提议,在全国广设驿站,以通四方。
四日后,执夫抵达咸阳城,直赴宫中面见嬴政。
“陛下,我回来了。”
他拱手行礼,声音平稳。
嬴政略一估算日期,点头认可。
“嗯,时间拿捏得正好。”
他嘴角微扬,语气温和。
接着,他向执夫述说朝中近况,多是些琐碎烦忧。
执夫则汇报北境情形,并提出自己的构想。
“在全国设立驿站?”
嬴政略显疑惑,重复了一句。
执夫点头确认。
“正是。遍及天下设站,使讯息传递更为迅捷。”
嬴政沉思片刻,眼中渐露赞许之色。
“此议可行。”
两人又谈了些时事,执夫才离开皇宫,返回家中。
次日清晨,他准时上朝。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各司其职,无人争执喧哗。
待诸事议毕,嬴政忽然开口。
“朕欲于全国境内广设驿站,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群臣一时茫然,面面相觑。
“陛下,所谓驿站,究竟为何物?”
李斯出列,拱手发问。
嬴政将驿站用途一一说明。
众臣听罢,纷纷赞同。
“若无人反对,此事便交由周末承办。”
嬴政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周末身上。
“臣领命!”
周末上前一步,躬身接旨。
此举虽小,却有意锻炼周末担当实务。
他入朝已久,行事稳重,却少有独立主事之机。
借此机会委以重任,正合时宜。
圣命下达后,百官退朝,各归其职。
执夫本欲返家,却被嬴政唤至尚书房。
“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执夫拱手发问,神情疑惑。
嬴政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没什么要事,只是想寻个人说说话罢了。”
执夫默然无语。
原以为出了什么紧要之事,结果只是帝王一时兴起。
可细想之下,也并不奇怪。嬴政每日除却临朝听政,便是批阅奏章,日复一日,清冷孤寂。虽居九五之尊,生活却如井中古井,波澜不惊。
他只得坐在案前,陪着嬴政闲谈解闷。
“武安君,你可觉得朕亲自带兵出征如何?”
嬴政搁下手中竹简,目光落在执夫脸上。
“什么?”执夫猛然抬头,脱口而出,“陛下,这岂是儿戏!”
御驾亲征?简直荒唐!
嬴政若离咸阳,大秦中枢岂不失序?天子之行,牵动天下气运,岂能轻动?更何况目标竟是沙国边境,战事未明,凶险难测。
“朕并非玩笑,”嬴政正色道,“你且说说,可行与否?”
执夫果断摇头。
“万万不可。陛下若远行,朝局由谁执掌?况且边地风沙烈烈,刀箭无眼,臣实在担忧您的安康。”
嬴政沉默片刻,眉心微皱。
的确,自己一旦离开,偌大帝国谁来统摄?眼下宫中唯有公子胡亥,稚嫩不堪重任。将权柄托付外臣,他又怎能安心?
“不如召扶苏回京理政,朕便可抽身前往。”
嬴政忽然眼前一亮,提起长子之名。
执夫反问:“陛下真觉得此计可行?”
嬴政顿时语塞,良久轻叹。
“罢了罢了,不过是随口一提。”
他也明白,此举太过虚妄,终究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