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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黄雀与蝉(1 / 1)

腊月二十八,夜。

紫禁城,保和殿。

这里已经不再是人间帝王的寿宴现场,而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巨大的炼狱熔炉。

那数百支儿臂粗的红烛早已在厮杀中倾覆,点燃了从大食国进贡的羊毛地毯,又引燃了四周垂下的金丝帷幔。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雕梁画栋,将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映照得如血般通红。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与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曲。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有身穿黑甲的黑羽卫,有身穿号衣的京郊叛军,还有那些衣衫不整、死于非命的舞姬和大臣。鲜血在高温的炙烤下迅速干涸,变成褐色的斑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大皇子谢景晖的防线,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原本数百名忠心耿耿的黑羽卫,在数千叛军如潮水般的冲击下,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他们浑身是血,盔甲破烂,围成一个狭小的半圆,死死地护着身后的主子,退守到了丹陛的最顶端。

那里,是权力的巅峰,也是此刻的绝路。

“呼......呼......”

谢景晖此刻极其狼狈。

他那身曾经不可一世的软甲此刻已经破烂不堪,挂在身上像是一块破抹布。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被流矢射散,披头散发,满脸是血污和黑灰,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疯子。

他手中的那把战刀已经卷了刃,上面满是缺口,刀柄上全是滑腻的鲜血。

他一屁股瘫坐在龙椅前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一身肥肉随着呼吸剧烈颤抖。

“顶住!给孤顶住!”

他声音嘶哑地吼叫着,却难掩其中的恐惧与绝望。

“张猛!你这个反贼!孤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反观**谢景明**一方。

虽然叛军也死伤惨重,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但他们毕竟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随着黑羽卫一个个倒下,包围圈正在一步步缩小。

谢景明踩着一具温热的尸体,缓缓走上前去。

他身上那件素净的亲王蟒袍虽然也沾了些灰尘和血点,但比起谢景晖的狼狈,他显得从容太多,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

几个手持巨盾的死士将他护在中间,替他挡去了所有的流矢和飞溅的火星。

他手里依旧捏着那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捂着口鼻,仿佛很嫌弃这里的空气。

“大哥。”

谢景明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穿透力,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地钻进了谢景晖的耳朵。

“放弃吧。”

“看看你身边,你的人都要死光了。”

“你的御林军主力到现在都没来。”

谢景明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下,仰视着那个高高在上却又狼狈不堪的大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九门提督已经封锁了宫门。”

“意味着你那个所谓的援军,现在正被挡在午门之外,根本进不来。”

“你,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不!不可能!”

谢景晖挥舞着手中的卷刃战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

“我是监国!我是大皇子!他们不敢拦我!”

“他们怎么敢背叛孤!”

“王振!李得胜!你们这群混蛋!孤平日里待你们不薄啊!孤给了你们那么多银子,那么多女人!”

他绝望地呼喊着那些将领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叛军冰冷的逼近脚步声。

“当啷——”

又一名黑羽卫统领,在数名叛军长枪的攒刺下,不甘地倒下,鲜血喷了谢景晖一身。

至此。

丹陛之上,除了十几个带伤的残兵,便只剩下谢景晖一人。

他孤零零地坐在龙椅旁,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大臣此时要么死了,要么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别......别过来......”

看着步步逼近的谢景明,谢景晖手中的刀也拿不稳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地,拼命地往后缩,一直缩到了龙椅的脚下。

“老三......三弟......”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嚣张跋扈,而是带上了一丝哭腔和哀求。

“我是你大哥啊......”

“我们......我们是一个爹生的......”

“你不能杀我......弑兄是会遭天谴的......”

“你看,这龙椅......这龙椅我不坐了!给你!都给你!”

“我这就滚出京城!我去守皇陵!我去当和尚!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求求你!看在父皇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把自己剁成肉泥、要去强占皇后的男人,此刻却像条断脊之犬一样在地上摇尾乞怜。

谢景明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无比癫狂。

他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那是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毒在一瞬间释放的快感。

“大哥,现在知道我是你弟弟了?”

“刚才你骂我是狗崽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弟弟?”

“刚才你说要睡母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是你的庶母?”

谢景明推开挡在面前的盾牌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饶你?”

“大哥,你太天真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而且......”

谢景明走到谢景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那张臭嘴,亵渎了我的神女。”

“只有用你的血,才能洗刷这份罪孽。”

“也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名正言顺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中的疯狂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景明从袖中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用来终结这一切的凶器。匕首在火光下闪烁着蓝幽幽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就让我亲手送你上路吧。”

“下辈子投胎,记得离我远点。”

“去死吧——!”

谢景明不再犹豫,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匕首猛地刺下!直取谢景晖的心脏!

眼看着匕首就要刺破那残破的龙袍,刺入那跳动的心脏。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原本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看起来已经完全吓破了胆的谢景晖。

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精光。

那不是恐惧。

那是......

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狡诈与凶残!

“啪!”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谢景明只觉得手腕一紧,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地夹住了。

手中的匕首停在半空中,距离谢景晖的胸口只有不到半寸,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什么?!”

谢景明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谢景晖的那只肥厚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看起来全是肥肉,此刻却青筋暴起,坚硬如铁,指尖甚至泛着淡淡的金光。

“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从谢景晖的喉咙里传出来。

他脸上的恐惧和眼泪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而得意的狞笑。

“老三啊老三。”

“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真以为......孤这二十年,除了吃喝玩乐,就什么都没干吗?”

话音未落。

谢景晖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谢景明的手腕,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脱臼了!

“啊——!!!”

谢景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但这还没完。

谢景晖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那原本看似笨拙肥硕的身躯,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是一头暴怒的棕熊,一头撞进了谢景明的怀里。

“滚开!”

“砰!”

谢景明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撞中了,胸口剧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殿下!”

台下的叛军和死士们都看呆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突然。

谁也没想到,那个被公认为酒囊饭袋的大皇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咳咳咳......”

谢景明重重地摔在地上,一直滚到了丹陛的边缘才被几名死士拼死接住。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这......这不可能......”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龙椅前,正如同一座魔神般俯视着他的大哥。

此时的谢景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窝囊样?

他撕掉了身上那层破破烂烂的龙袍,露出了里面的身体。

众人才震惊地发现。

他那看似臃肿的身体,其实并不是纯粹的肥肉。

在那层脂肪下面,覆盖着一层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甚至,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古铜色,隐隐泛着金光,连刚才被流矢擦破的伤口,此刻竟然都不再流血了。

这是佛门顶级外家功夫——**金钟罩铁布衫**大成的征兆!

“哈哈哈哈!”

谢景晖站在高处,一边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的骨节声,一边狂笑。

“没想到吧?”

“孤的这身‘金刚不坏体’,可是练了整整十五年!”

“孤为了练这门功夫,每天泡在药缸里,受尽了万蚁噬心之苦!”

“你以为孤整天在后宫玩女人是为了什么?”

“那是在采阴补阳!是在练功!”

“孤若是没有点保命的本事,敢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敢把你们这群狼当狗耍?”

谢景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震颤一下。

叛军们竟然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

“老三,你整天一副聪明绝顶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以为你算计了孤?”

“其实,孤一直在等你动手!”

“孤早就知道你想造反,也早就知道你跟张猛勾结。”

“孤之所以不动声色,甚至故意露出那么多破绽,就是想把你引出来!”

“让你以为胜券在握,让你自己走到孤的面前来!”

“只有这样,孤才能名正言顺地......捏死你这只臭虫!”

谢景晖走到谢景明面前。

此时,谢景明身边的死士想要冲上来保护主子。

“滚!”

谢景晖一挥手。

那只巨大的手掌如同蒲扇一般,直接拍碎了一名死士的头盖骨。

脑浆飞溅。

他随手夺过一把长枪,用力一折,纯铁打造的枪杆竟然被他硬生生折断。

这一手巨力,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谁?!”

谢景晖怒吼一声。

无人敢应。

他转过头,看着瘫软在地的谢景明,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杀孤?”

“做梦!”

谢景晖抬起那只巨大的脚掌,对准了谢景明的脑袋。

“好了,游戏结束了。”

“你可以去死了。”

“等你死了,你的人马自然会崩溃。”

“到时候,孤还是大乾的皇帝!”

“而你,只是个谋逆的死尸!”

“再见了,我的好弟弟!”

谢景晖怒吼一声,脚掌狠狠地踩了下去!

这一脚若是踩实了,谢景明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台下的叛军想要救援,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谢景晖刚才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震慑住了所有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三皇子必死无疑,大局已定的时候。

就在那只大脚距离谢景明的鼻尖只有一寸的时候。

“呵呵......”

躺在地上的谢景明。

那个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的谢景明。

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很诡异。

在这生死关头,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反而带着一种......早知如此的淡定。

“大哥。”

“你确实藏得很深。”

“这身横练功夫,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但是......”

谢景明那只完好的左手,忽然动了。

而且动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泛着幽蓝色光芒的、极其细小的针。

“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个‘病秧子’啊。”

“久病成医。”

“我对人体的经脉穴道,可是比谁都清楚。”

“而且......”

谢景明眼中寒光大盛,那是一种比谢景晖更加疯狂的、属于高智商罪犯的冷静。

“你以为,我真的就没有任何准备吗?”

“你以为,我真的只会耍嘴皮子吗?”

“给我爆!”

话音未落。

谢景明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枚细针,并没有刺向谢景晖。

而是......刺入了他自己的胸口!

确切地说,是刺入了膻中穴!

“什么?!”

这一下,连谢景晖都愣住了。

自杀?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只见谢景明在这一针刺入之后,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如血。

他那一身原本孱弱无力的气息,竟然在这一瞬间暴涨!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从谢景明体内爆发出来。

竟然硬生生地将谢景晖那只即将踩下的脚给震开了!

“这......这是什么邪功?!”

谢景晖被震得倒退了三步,满脸惊骇。

只见谢景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变得一片漆黑,没有眼白,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一条条游动的毒蛇。

他身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

“大哥。”

谢景明的声音变了。

变得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这叫‘修罗燃血术’。”

“是我从那本西域古籍上学来的。”

“燃烧寿命,换取暂时的力量。”

“这一针下去,我要折寿十年。”

“不过......”

谢景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景晖。

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绝望的笑容。

“为了杀你,为了给母后出气。”

“别说十年。”

“就是这条命,我也舍得!”

“来吧,大哥。”

“让你看看,到底是谁的底牌更硬!”

“唰!”

谢景明身形一闪。

速度快得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谢景晖的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但这只手掌上,却萦绕着一层黑气。

“砰!”

谢景晖大惊失色,连忙运起金钟罩,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一声闷响。

谢景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掌打得滑行了数丈远,双脚在金砖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怎么可能?!”

谢景晖只觉得双臂剧痛,那一掌的力道竟然透过他的金钟罩,震得他内脏翻涌。

“我的金钟罩......竟然挡不住?!”

“你的金钟罩是硬功。”

谢景明站在原地,轻轻甩了甩手。

“而我的掌力,是透劲。”

“也是毒劲。”

“大哥,你难道没感觉到,你的气血开始凝滞了吗?”

谢景晖脸色一变。

果然,他感觉到体内一股阴冷的寒气正在乱窜,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冰冻一般,内力运转变得晦涩无比。

“你......你居然练这种阴毒的武功!”

谢景晖咬牙切齿。

“兵不厌诈。”

谢景明冷笑。

“现在,该轮到我了。”

“杀!”

两人再次战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碾压。

而是一场势均力敌、惊心动魄的死斗。

谢景晖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每一拳每一脚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谢景明身法诡异,掌力阴毒,招招直奔要害,且完全不顾自身防守。

两道身影在火海中穿梭、碰撞。

每一次交手,都带起一阵气浪,将周围的火焰和尸体掀飞。

大殿的柱子被撞断,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保和殿,在两大高手的摧残下,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轰隆隆!”

半个屋顶彻底坍塌下来。

烟尘四起。

两人被迫分开,各自退到大殿的一角。

此时,两人都已经到了极限。

谢景晖的金钟罩被破了防,身上多了好几个黑色的掌印,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谢景明的燃血术也快到时间了,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变得暗淡。

双方的士兵也都停下了手。

他们围在四周,紧张地注视着这两位如同神魔般的主子。

谁赢,谁就是天下的主人。

谁输,谁就是万劫不复。

“呼......呼......”

谢景晖扶着一根断柱,死死地盯着谢景明。

“老三......你......你果然是个疯子......”

“为了杀我......你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呵呵......”

谢景明靠在龙椅的残骸上,虽然七窍流血,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整理了一下已经破烂不堪的衣领。

从怀里掏出那块丝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依然保持着那份病态的洁癖和优雅。

他看着谢景晖,眼中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那种即将吞噬一切的疯狂和得意。

“大哥,你错了。”

“我不是不要命。”

“我是太想要这条命了。”

“因为只有活着,我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才能拥有她。”

他指了指这片废墟,又指了指外面的天地。

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霸气。

“你以为你这就赢了吗?”

“你以为你的金钟罩能保你不死?”

“不。”

“这只是开始。”

“看看你的周围吧。”

“看看这熊熊烈火,看看这满地尸骸。”

“这都是为你准备的葬礼。”

“而我......”

谢景明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漫天的风雪。

“我才是那个从地狱归来,注定要君临天下的王!”

“大哥,你输了。”

“从你对我动杀心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现在。”

“让我们来看看。”

“到底是你的金钟罩硬。”

“还是我的......天命更硬!”

风雪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虽然都没有力气再发动最后一击。

但这股不死不休的对峙,却比任何厮杀都要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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