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夫人？点名，我吗？”
宋安安愣住，眸中写满困惑。
“我并不认识柳老夫人，她为什么……”
“我也只是代为转达，具体原因，要到场才知道。总之，周六下午出发，你做好准备。”
战奕放下筷子，优雅地擦擦嘴巴，要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显而易见。
宋安安满脑袋问号，却无处追问，因为男人已经起身去书房了。
转眼到了周末。
宋安安从衣柜里选了一条连衣裙，是小满为她准备的衣服里面，相对成熟简约的一款。
她换好衣服下楼，不料男人就在客厅。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粉粉嫩嫩的，有点太可爱了，真像他女儿似的。
“收拾好了？”战奕冷淡开口。
宋安安点头。
“出门。”
男人丢下这两个字便往外走去。
宋安安追上他的脚步，茫然提问，“不是下午才去宴会吗？现在就出发？”
“先去商场。”男人视线再次掠过她的穿着，“难不成，你就打算穿这个去柳家？”
宋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呀。
“这个怎么了？我觉得挺……”
“你跟我出席正式场合，代表的是我战家的脸面。”
战奕语气冷硬地打断她，眼神里却含着几分她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宋安安无法跟他对视，又低下头看身上的衣服，还想争取，男人已经走出门外。
商场，某奢侈品牌服装店。
地板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矜贵的香氛。
似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店长率领一众店员列队等在门口。
看到战奕，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战先生好。”
战奕微微颔首，带着宋安安进门。
目光在店内服饰转了一圈，便轻松锁定目标。
修长的手指虚虚点了点烟灰色的连衣裙和搭配好的米白色外套。
“S码，”战奕说完，又看向另一处的鞋柜，“这双，36.5。”
听他精准地报出了自己的鞋号，宋安安猛地抬头看向他。
男人却仿佛只是做了件稀疏平常的事情，神色淡漠地坐在了沙发上。
店长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讶，转瞬又恢复笑容，恭敬地说道，“小姐，试衣间这边请，您身材真好，这尺码一定非常合身。”
宋安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试衣间。
镜子里，她小脸红得像能滴出血来。
满脑子都是他报出自己衣服和鞋子尺码的熟稔语气。
难不成……这些也跟他亡妻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宋安安脸上的红晕褪去，整个人也冷静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了那套衣服。
不得不说，效果确实惊人。
面料柔软地贴合身体曲线，颜色也将她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莹润，整个人显得优雅又高贵疏离。
战奕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旋即离开，淡声吩咐导购。
“标签剪了，她直接穿走。”
从进店到离开，不到二十分钟。
宋安安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跟在战奕身后，总感觉这场景好像什么时候发生过。
但——怎么可能呢？
她跟战奕，可是两个世界的人。
临近傍晚的柳家庄园。
战奕带着战千珩和宋安安一出现在宴会厅，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战爷身边那个女人是谁啊？是当年出国离开的苏小姐吗？”
“不是，苏小姐虽然也漂亮，但不是这种甜美风格的，这位——没见过，挺养眼的，她身上那衣服，是这个月才出的新款吧？”
“好几万呢，穿成这样，该不会是给战家小少爷找的后妈吧？”
众人窃窃私语。
宋安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猜到自己是被议论的焦点。
手心微微出汗，只能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攥住了她的手指。
战小满板着小脸，朝她眨眨眼睛。
这让宋安安莫名放松了几分。
战奕走在前面，自如地接受众人恭维。
只有某个长辈模样的人跟他寒暄时，他看了宋安安一眼，介绍道，“宋安安，是——小满的生活老师。”
生活老师这个称呼，比保姆好听多了。
宋安安微微挑眉，暗自猜测——这也是为了战家的脸面吗？
就在这时，战小满忽然松开她的手，小脸涨红地跑去战奕身边。
“爹地！我想去下洗手间。”
因为是家宴，战奕并没有带保镖和许延进入内场，让宋安安陪他又不合适，只能亲自带他去。
如此一来，宋安安落了单。
她找了个角落想等那对父子回来，不料，几个千金小姐模样的人，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
“阿萱，她身上的裙子看起来蛮漂亮的。”
明明是夸奖的话，却莫名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宋安安感觉到了一丝敌意。
果然，被叫做“阿萱”的女孩上下打量她一番，高高在上地评价道，“是当季新品呢，价格不菲，当然漂亮，只不过——”
她的视线定格在宋安安脸上，故作好奇地问道，“听说宋小姐只是战小少爷的生活老师，薪资水平这么高的吗？”
这人是在含沙射影地说她这身衣服来路不正吗？
不怪宋安安多想，围观的人已经有低声议论的了。
“哦——什么生活老师，说不定也提供别的服务呢。”
“肯定的呀，哪有出席家宴，还带生活老师到场的？”
这种含有羞辱意味的揣测，比直接骂人还要伤人。
宋安安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阿萱故作天真的嘴脸，怒火猛蹿。
因为阿萱的暗示，不仅仅是针对她，也侮辱了战奕和小满。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晃了晃果汁，露出一个比阿萱更得体的微笑。
“阿萱小姐对时装很了解，但是，似乎不太了解战先生的经济实力？”
宋安安顿了两秒，看着阿萱面露难堪，又继续说道，“战先生地位不凡，来这种场合难免忙于应酬，我作为小满的生活老师是来履行工作职责的，但毕竟是战家的工作人员，为了表示对柳家的敬重，几万块也算盛装出席了。对我而言确实昂贵，但对阿萱小姐而言，也值得品头论足一番吗？”
宋安安这番话，反倒显得阿萱没见过世面了。
周围人议论的风向瞬时倒转。
阿萱气得表情狰狞，正要开口，却又听宋安安云淡风轻地说道，“当然了，用衣服价格来衡量别人的价值，这种观念才是真正掉价的，相信阿萱小姐不是这样的为人。”
没想到宋安安没觉得窘迫，反而伶牙俐齿，说她掉价还让她无从还口！
阿萱手都抖了，香槟杯里的酒液微微晃动。
她想直接泼到宋安安脸上，让她尝尝丢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