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皇帝，关系不错，好事。”
摄政王声音淡淡的，却让姜祁浑身一抖，跪在地上哭道。
“父王明鉴，儿子与父王有血脉亲情，父王才是儿子的天。”
三年后，皇帝是要输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父王会赢，姜祁自然不会投靠败者。
之前是他轻敌了。
他在朝堂上这么多年，也算是结识了不少的朋友，颇有势力，难不成还比不过一个刚刚进入朝堂的废物？
只要父王愿意信他……
“父王，皇帝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挑拨我们父子二人的亲情呀。”
姜祁跪在地上磕头。
他狠下了心，磕的砰砰作响，很快脑袋就红肿一片。
摄政王冷冷的看着。
见姜祁磕的脑袋发昏，眼神都开始涣散，才慢条斯理地喊了停。
“你是本王的儿子，就算你愿意投靠皇帝，他也不会信你，无非是狡兔死，走狗烹，下场好不到哪去。”
姜祁听着头皮发麻，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是，父王说的是，还好我从未想过要跟着小皇帝，我是父王的人，不怕他。”
摄政王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深深的看他一眼。
“保宁的事……终究还是你母亲对不起她，保宁这丫头受了许多委屈，你这个做叔父的，还是要好好补偿。”
自己有哪里对不起她了？
姜祁心中冒火，他好歹把人养到那么大，养了10年的时间，好吃好喝的待着，也没有亏待她。
反而是姜保宁狼心狗肺，说走就走。
一看就是个薄情的。
但当着摄政王的面，他却只敢小心翼翼的奉承。
“是，父王说的是。”
摄政王深深望他一眼。
“其中尺度，你该自己把握。”
……
姜祁走出书房时，后背已被汗水浸湿。
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
父王好像是放过了自己，但最后说的那句话，又像是在威胁他。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于是又叫上了幕僚。
幕僚赵先生是他前两年发掘的有才之人。
可惜心气太高，还一心想着去考什么科举。
姜祁略施小计，断了他考科举的可能性。
从此赵先生安安分分的跟在他的身边，主仆得宜。
唉，姜保宁怎么不能笨一点。
像赵先生这样，留在自己身边呢。
“父王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赵先生解惑。”
赵先生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小眼睛闪过一抹精光。
“听王爷话语中的意思，想必是不计较公子被陛下留下来的事了，但王爷心里到底还有些膈应。”
“说些废话。”姜佑不耐烦道，“那你说说，该怎么样才能让父王不膈应？”
赵先生：“我曾经养了一只狸花猫，野性难驯，也不亲人，心中不太欢喜，但到底是亲手养大的猫，弃之可惜。
有一天，家中闹了老鼠，狸花猫将老鼠叼走，解了我近日之忧，从此之后，我便喜欢上这只猫了。”
姜祁不太喜欢赵先生把自己比作一只猫，但到底听明白了些。
“先生的意思，我应该立下一些功劳，让父王放心。”
他眉头越皱越深：“可父王最近最烦恼的事莫过于和亲，我插不进手啊。”
“公子糊涂了，王爷烦恼之事，不是和公子您说了吗。”
“王爷让您好好照顾永乐郡主，是谁，让永乐郡主沦落到如今这地步的？”
姜祁身上发凉。
是他自己。
然后又反应过来：“是母妃。”
在旁人眼里，母妃出于嫉妒，才会将两个孩子调换。
和离之后，继王妃就搬出了摄政王府。
但她如今这个年纪，也没有娘家可以回了。
于是搬到了城外的别院里面居住。
“听说王妃并不安分，每日里都会咒骂郡主，骂的很难听。”
姜祁脑袋都懵了，嘴唇发抖。
“可……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赵先生：“小人只是为公子分析而已，具体该如何做，还是得看公子您自己。”
说完，赵先生行了一礼，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姜祁失眠了。
第2日早晨醒来时，眼睛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疲惫和凶狠。
“去别院。”
别院很是偏僻，除了姜祁的马车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来此。
众人都知道摄政王厌恶极了这位继王妃。
寻常人家，即便互相厌恶，看着孩子的面上也该把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摄政王却选择与王妃和离。
王家已然败落，再也没了从前的风光。
趋利避害是人们的天性，自然没人再愿意踏足此地。
姜祁被下人引到继王妃住的院子里时，正听到里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上好的茶盏被摔碎在地。
“是谁说王爷厌恶了我？再如何，我也生下了王爷的孩子，王爷的嫡子，王爷与我是有情分的，他只是太生气了，等过些日子，他气消了，又会把我接回去的。”
“姜保宁，姜佑，姜晏……你们都要和我对着干，去死去死，都去死！！”
伺候的下人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说。
“王妃这几日天天咒骂，也不吃饭喝水，嗓子都喊哑了，劝也劝不动。”
刁嬷嬷在王妃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都因为劝了王妃两句，就被王妃赏了20多个耳光。
现在脸还肿着，不能出来伺候。
王妃如今的精神状态太不正常了。
倒像是……疯魔了一般。
姜祁目光复杂，端着手上的东西，推开大门。
阳光洒进室内，照的继王妃眯起了眼。
看清人后，继王妃更是眼睛一亮。
“祁儿，你是来接母妃回去的吗？王妃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他原谅我了，对不对？”
她的手劲很大，姜祁的手腕被攥得紧紧的，很疼。
他用了点力气，把手抽了出来。
“母妃，我是一个人来的。”
继王妃神情一顿。
不过半月的功夫，她已然憔悴许多。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10岁，衣服袖子空荡荡的，身上只留下了一层皮。
那双凹陷下去，如枯树枝一般的眼睛看着姜祁，呵呵的笑了。
“夫妻一场，王爷好狠的心。”
“你呢？你来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