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迎紧紧的盯着那张娇憨的脸，心里疲惫更甚。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偏爱的孩子。
这就是她当做心肝宝贝宠爱着的孩子。
她从前真是耳聋眼瞎，失败至极。
姜时愿看着她又莫名其妙的笑起来，又笑又哭的，心中不耐。
还想说些什么，面前的人却忽然发起疯来，拿起床上的枕头便扔了过来。
“滚！都滚出去！”
姜时愿不可置信。
无论发生什么事，母亲都是爱她的，向来娇惯着她。
如今竟然叫她滚！
可宋迎却像是完全崩溃了一般，听不进任何话，只一个劲的摇头哭泣。
外头的人听见动静，害怕出事儿，又冲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本以为母女相见，有小姐劝着，能让夫人想开一些。
怎么看着反倒是更想不开了？
又是劝，又是哄。
把姜时愿哄了出去。
听到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宋迎才渐渐平静下来，已然泪流满面。
“我错了，保宁……母亲错了。”
错的离谱。
能不能，原谅母亲？
……
姜时愿被赶出来后，只觉得不可思议。
甚至委屈。
母亲也不爱她了。
一直得到偏爱的那个人，会把偏爱看做理所应当。
她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外，把眼眶里的泪水憋下去。
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地问。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
“去世子府。”
姜时愿咬唇：“母亲现在的情况这么糟糕，若她还有良心，就应该来看一看母亲。”
没良心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做叶老先生的唯一弟子？
这理由冠冕堂皇，把姜时愿自己都说服了。
越发觉得自己的出发点是正义的。
于是气势汹汹地去了世子府。
算账！
……
世子府。
姜保宁正在整理书籍。
成为叶老先生的弟子之后，叶老先生并没有第一时间教授她。
反而列了一个长长的书单，让她把书单里的书都寻来，据说日后都用得到。
“这么多书，奴婢大半辈子都看不完，做老先生的弟子也太难了吧。”
素锦敲了敲似玉的脑袋，把手上的书递给主子。
“所以说你这种榆木疙瘩不适合读书，这些书是真要看上大半辈子的。”
便是叶老先生，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仍然手不释卷。
读书是要读到老的。
姜保宁坐在梯子上，一本本的整理着书籍，将书本放在对应的位置，眼中带着些笑。
“做叶老大人的学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我已经被许多人所羡慕了。”
不客气的说，她现在是整个朝堂大半学子的羡慕对象。
学子们或许不知道永乐郡主。
但一定知道叶老先生。
若不是叶老先生不愿意再在朝堂上，这么好的事情还轮不到她。
气氛正好之时，外头忽然有人报。
“二小姐求见郡主。”
姜保宁：“姜时愿？”
她找自己做什么？
素锦皱眉：“每一次二小姐来找郡主都没发生什么好事儿，这一次恐怕又是来找事儿的。”
姜保宁：“不见。”
若没事儿，她可能还会去见人，打发打发时间。
但她如今可忙着呢。
可过了一会儿，传话的人又来了。
“二小姐守在门外不肯离去，她说她今日一定要见到小姐，还……还口吐妄言。”
“她爱站就站，随她去。”
屋里的几人岁月静好。
屋外的姜时愿顶着炎炎烈日，颇为执拗地看着府门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这时，门开了。
姜时愿动了动，摆出迎敌的姿态。
出来的却不是姜保宁。
一个宽袍大袖，须发皆白的老先生走出府门。
这打扮……
“叶老大人！”
叶行云诧异的抬头看去，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与姜保宁有些相似，眉眼中的算计却太过明显，叶行云不由皱眉。
“你是……”
”摄政王孙女，姜时愿见过叶老大人。”
小姑娘挺有礼貌，面容也算乖巧。
可听到她的下一句话却不由皱眉。
“老大人只带了一个小厮吗？姐姐有些不懂事儿了，老大人年纪大了，出门在外，要是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冲撞了，可怎么是好？”
“小丫头不知道老夫今日出门，老夫也不觉得带一个小厮出门有失体面。”
老大人竟如此维护姜保宁？
姜时愿的手指紧紧的攥进手心里，嫉妒的毒汁险些溢出来。
“这样啊……”
这两姐妹的关系似乎一般。
想到那老家伙两个儿子的关系，叶行云又理解了，刚刚被破坏的心情甚至好了一些。
那老家伙不可一世的，还不是治家不严。
两个儿子都快成敌人了。
如今一朝两个孙女离敌人也差不了多少。
自觉在家庭和睦方面战胜了那老家伙太多，叶行云的心情好了起来。
“老大人可知道姜保宁是什么样的人吗？”
叶行云脚步一顿。
“老夫不知，姜保宁是什么样的人？”
姜时愿心中一喜。
老大人还是愿意听自己说话的。
“姜保宁此人，无情无义，不孝至极，相信老大人也知道她换过一次父亲的事儿。
我父亲好歹将她养到大，锦衣玉食，从未苛待，母亲更是悉心教导。”
“可姜保宁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想要去攀更高的高枝，竟然在祖父面前挑拨是非，硬生生的给自己换了一个父亲，如此乾坤颠倒之事，实在骇人听闻。
如今母亲重病，病床前一声又一声的唤着他的名字，我作为儿女，不忍母亲如此难受，才想叫姐姐去看望一下母亲，可守在外面半天，却连姐姐的面都见不到，姜保宁她……唉”
说着，姜时愿悠悠一叹。
“我不该把人想的太坏，姐姐或许……真的有要事，只要能让母亲如愿以偿，我愿意等，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无论多久都好。”
好一个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