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当上摄政王，姜涛勤快的不行。
昨天才刚挨了打，第2天又着急忙慌地行动了起来。
似玉亲自监视了他一天，这才回来禀报。
“四公子今日围着王府打转，连已经废弃的后院都去了，不放弃每一个角落，走一会儿还停下来记录着什么。”
似玉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奴婢趁他睡着，把这东西偷了出来。”
姜保宁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只知道素锦武功高强，没想到似玉也是个厉害的，多才多艺呀……
打开册子，里头竟然已经记录了小半本。
密密麻麻的，连哪个方位有几个狗洞都写了出来。
后头还有一张折叠好的摄政王府地图。
姜保宁往后翻去，竟然还有地道。
但大约是时间原因，如今找到的地道只有一条，还是废弃的。
府里的下人们经常会用它储存一些时蔬鲜果。
许多偏僻的地方，甚至连姜保宁自己都没去过。
“四公子为何要记这些？莫不是……”
似玉猜到了一个可能性，但她不敢说。
姜保宁沉下眼眸。
“若是有了这一本册子，攻打王府，就容易得多了。”
她立刻揣起册子，敲响祖父的大门。
摄政王的院子已经闭了门。
若是寻常人等，恐怕在敲门之前便会被暗处的人压下。
但不知是否摄政王吩咐了什么，姜保宁安然无恙的走到门口。
开门的是解玉。
他明显也很诧异，恭敬又不失体面的提醒。
“王爷已经休息了，王爷这些日子睡眠不好。”
若是懂事些的小辈，就该就此离开。
“麻烦解玉通报一声。”
解玉见此，便知有天大的事儿了。
大约一刻钟后。
摄政王披着一件衣裳接过册子。
脸色越来越沉。
姜保宁：“孙女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与祖父商议一番。”
“祖父……四叔背后的人，会不会是那位？”
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摄政王沉下眼眸，眼中的怒意消减了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压迫感却更重。
像平静的海面，实则底下波涛汹涌。
“此事，要给你记一大功。”
姜保宁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王府安危，与保宁息息相关，只是若事实真的是咱们猜的那样，以那位性子，恐怕没多少时间了。”
摄政王冷笑一声。
皇帝虽然恨毒了他，但这世上，没人比他更了解皇帝。
小皇帝年幼之时，他也曾抱过他。
也曾抓着他的手，一笔一画的教他治国之策，教他驭下之术。
“终究走到这一步了。”
摄政王长叹一声。
或许皇帝和亲生儿子都想杀自己的这件事儿，带给摄政王的冲击力太大。
今日难得起了分享欲。
眼神渐渐飘忽，像是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出身不高，拼尽全力读书习字，只为了科举改变命运，可那年科举，所上榜的皆是世家子弟，除了我……”
后来他才知道，他顶替了一个世家子的状元之位。
就此被世家子针对。
堂堂状元，却被贬到偏僻的角落当了个七品小官。
他不肯放弃， 劝农养蚕，兴修水利，短短三年，带一个贫困县脱贫致富。
这政绩让先帝看见了他。
又钦点他去另一个贫困的府州。
一路往上，做到了三品大员。
摄政王的晋升路，是实打实的政绩堆起来的。
“一次意外，我救了先帝的性命，先帝说，要认我为义弟。”
帝王的看重和恩情，实实在在的收服了臣子的忠心。
所以在山河飘摇之际，先帝托孤，立他为摄政王。
他义不容辞，担下重担。
摄政王心中清楚，先帝年岁渐长，膝下却只有小猫三两只。
被定为储君的小太子尚且年幼，这条路会很难，也容易被人忌惮。
他早就做好了功成身退的准备。
与年幼帝王的相处从不逾矩，恭敬有加。
这桩桩件件，摄政王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对不起小皇帝的地方。
在皇帝及冠之年。
摄政王已然准备好了辞呈。
这世上多的是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
但若他主动让位，表明心迹，从此辞官归隐，带着家人去乡下过神仙日子。
以他与陛下这么多年的感情，陛下总不至于赶尽杀绝。
“辞呈和兵符还没递上去，宫里的线人传来消息，陛下的手中藏着一张先帝的遗旨。”
姜保宁：“遗旨？”
诧异过后又是了然。
先帝给托孤大臣叶行云都留了遗旨。
自然也会给亲儿子留。
看着摄政王的脸色，直觉告诉她这遗旨的内容可能很扎心。
摄政王闭上双眼，悠悠一叹。
“摄政王乃能人贤将，吾儿务必善待之，动之以情，却不可全然信任，待吾儿羽翼丰满，务必诛之满门，勿有遗漏。”
务必……诛之满门。
姜保宁心中大震，惊的都忘了眨眼。
所以在先帝的剧本里，祖父应当用这下半生兢兢业业的辅佐新帝长大，却在新帝羽翼丰满后，惨遭灭门之灾。
“先帝是位帝王，而本王，却不知死活的与他谈起了感情。”
这些话，摄政王谁都没说。
连叶行云都不知道，他一直推崇着的先帝留下来了一道这样的圣旨。
毕竟在知道遗旨内容的那一刻。
那遗旨，就已经被摄政王的线人给毁了。
君要臣死，臣不想死。
那就只能各凭本事。
姜保宁沉默了会儿：“原来当年之事，还有这样的内幕。”
听父亲说，祖父将自己关了大半天。
也不知道想通了什么。
再一次出来，行事作风嚣张了许多。
所以从那时开始，祖父已经想好今日的路了。
“先帝没看错人，本王有野心，亦不会坐以待毙。”
摄政王坐直身子，看着面前的人姜保宁。
这个最像他的孩子。
“有胆量，跟着本王做接下来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