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晚风，外界的一切声音似乎都被屏蔽，两道犀利如刀的视线在空气中摩擦出火星。
祁墨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的再一次碰上方正。
仔细想来。
这几天以来，他和方正碰面的频率高得多少有些不正常。
同样身为警察，他太清楚方正此刻看他的目光中，到底蕴含着什么了。
想要看清一切的探究，嗅到犯罪气息的警惕，对他的怀疑...
祁墨叹了口气，心情颇为复杂。
他没想到，前世身为警察的自己，在这一世竟然会被人给当成罪犯。
难道是这几场戏自己演的太逼真惊悚，警察叔叔怀疑自己真的有犯罪前科了？
不是吧？
演技太好也有错？
正在祁墨无语之时。
方正大步朝他走来，唇角含着一抹微笑。
“祁墨，咱们又见面了！”
“方警官。”
祁墨轻巧挣脱道具锁链，起身招呼道。
方正笑呵呵的，仿佛两人这次见面真的是个巧合。
对方跟没事人一样，祁墨也按兵不动，假装没看出方正眼中的探究。
“你小子演技不错啊！”
“就我刚刚在旁边看着，都以为是真的审讯场景了！”
方正话里有话的夸赞。
“哪有哪有。”
祁墨谦虚摆手。
“我这带了不少艺术加工的成分，现实应该没有犯人敢这么挑衅警察吧？”
闻言，方正假装不赞同。
“怎么没有？”
“那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罪犯不少，挑衅警察对他们来说跟家常便饭似的。”
“不过嘛——”
方正故意拉长音调，意味深长的看了祁墨一眼，突然发难道。
“像你这么变态的，我还真没见过！”
祁墨一愣，对上方正鹰隼般锐利的怒光，浑身一蛰，竟莫名有些心虚。
下一秒，祁墨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呀！
他不是在演戏吗？
就算被系统认定了两次犯罪，那也只是在戏里啊！
又不是他真的犯罪了！
方正再怎么怀疑他，也注定了是做无用功，他心虚个什么劲？
祁墨暗叹自己变态演多了都被腌入味了，摆正心态，抬头冲方正呲出一口大白牙。
“方警官，你这是在夸我演技好吗？”
眼神清澈愚蠢，像个大学生。
似乎没听出方正话中的玄机。
方正本以为这一句能多多少少刺出点反应。
没想到，竟被祁墨给轻松还了回来，半点破绽也没漏。
是真的无辜？
还是...挑衅？
方正眯了眯眼睛，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李汝正的声音。
“方警官，祁墨，你们聊什么呢？”
“导演。”
祁墨移开视线，看到李汝正时却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导演，你没事吧！？”
此刻的李汝正，眼下青黑嘴唇发白，头发凌乱一脸萎靡。
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折磨一样，憔悴非常。
“没事，没事！”
李汝正胡乱摆了摆手，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就是你刚刚的表演感染力太强了，我得缓一缓，没事！”
桌边，终于吐完了的章小岚悠悠抬头。
在目光触及到祁墨的那一瞬间，脸色大变。
方才种种，再次席卷上了她的心头。
“哕——”
祁墨、李汝正、方正：.....
祁墨摸摸鼻子，深感抱歉的朝章小岚看了一眼。
“导演，那这场戏，是就这样了？”
“对，就这样！”
谈到戏，李汝正的精神也好了起来，眼中迸发出强烈的色彩。
“出神入化，一气呵成！这场审判戏，是你对‘屠夫’这个形象的完美注解！没有任何的瑕疵！”
“万物都有两面，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观众们看完这场戏，绝对能对屠夫这个角色有一层新的理解！他的整个形象，都被你给立起来了...”
忽略那点令人倒胃作呕的描述。
祁墨刚才情绪爆发的戏份，实在是太惊人、太具有感染力了。
对原生家庭的不忿，在歧视不公中滋生出的阴暗心理，通过极端方式释放情绪的战栗...
每一句台词，都在狠狠揪着他们的心。
这种有故事的反派，是最吸引观众的！
“不需要任何更改，我会把这段戏全部保留，放进正片！”
李汝正欣赏的看着祁墨，像是捡到了块宝。
听他这么说，祁墨也十分意外。
他那场戏，时间可不短呢！
要是真全部放进正片里，观众绝对能记住他这个角色！
“谢谢导演！”
祁墨高兴的一鞠躬，李汝正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谢，我只是选贤举能而已！”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就会有财务把你的片酬打给你。”
这一次祁墨演的可不是龙套，当时也是签了正式合同的。
能拿到手的片酬，比以前当群演的时候翻了好几倍。
想想比他剩余寿命都要干净的钱包，祁墨更高兴了。
“谢谢导演！”
“那，导演，方警官，我就先走了？”
“去吧！下次见！”
目送祁墨兴高采烈的离开。
方正这才悠然道。
“看你这样子，这次是挖到宝了？”
“那可不！”
李汝正一挑眉，又来劲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正好碰上他，我还真不知道到底谁能演出来我心中的‘屠夫’！”
“这个角色戏份虽然不多，但很重要，还好祁墨演得够出彩，绝对能留下观众！”
“不说别的，就说昨天拍的那场分尸戏，我光是想想都打寒战！”
“分尸？”
方正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尺度这么大，不怕过不了审吗？”
他还不知道祁墨昨天竟然还拍了场分尸戏。
李汝正耸耸肩。
“当然需要一些剪辑手法了，哪个导演会把整个过程全放上去？”
“哦，这样...”
闻言，方正犹豫两秒，还是忍不住道。
“那，能给我看看原片吗？”
“原片？”
李汝正有些惊讶。
方正连忙道。
“我就是好奇，放心，我只看这一段，不会泄露出去的。”
李汝正想了想，寻思可能是因为职业原因，方正才会想看这段戏，倒也没多想。
“没问题，我昨天正好把这段导出来了，等会直接发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
现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终于都缓了过来，开始收拾现场器材。
剧组草草收工，方正打了个招呼后，也离开了片场。
坐回到车里。
车门一关，方正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点开了李汝正发给他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