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每回她都在旁边亲眼瞧见了似的。
祁墨手指摩挲着杯子把手，大脑飞速旋转。
按照林青青的性格来看，她的话里肯定有不少添油加醋的成分。
但也不一定全是空穴来风。
至少，陈馨怡和王学斌之间，很有可能保持着某种不正当关系。
想探清楚内情，还得想想办法，从陈馨怡那边下手才行。
接着，祁墨又旁敲侧击的跟林青青打听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为了防止对方起疑心。
祁墨每抛出一个关键问题时，都会和他那个素未谋面的侄子扯上关系，或者夹在日常问题中询问。
几番问答下来，林青青和祁墨愈发熟稔。
除了关键的问题没有告诉祁墨。
其他的线索，都被祁墨以八卦的形式给套了出来。
喝完咖啡，祁墨把林青青送到小区门口，这才折返回酒店整理线索。
这个王学斌的问题，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很多。
从林青青对于班级里女生的态度来看。
但凡活跃、有姿色一点的女同学。
林青青都表现出了不小的敌意，以及很明显的醋意。
这份心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莫非...
祁墨眉心狠狠一跳。
这个王学斌，不会畜生到这种地步吧？
不行。
调查的进度，得加快了！
下一个调查的目标，陈馨怡！
...
次日。
祁墨乔装打扮，蹲守在了衡山中学学校门口。
校门口小摊小贩云集，卖烤冷面的、卖手抓饼的、卖文具、漫画书的，吵吵闹闹，烟火味十足。
下课铃打响，一群青葱年少的初中生就跟放飞的鸟儿一样，蜂拥着挤出校门。
仅仅是身在其中，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祁墨锐目如鹰，目光在人群中一寸寸检索着。
没多久。
祁墨就锁定一个女生。
女生鼻梁高挺，脸不过巴掌大，眼神冷淡，头发被束成高高的马尾，露出的脖颈线条纤细白净，宽大的校服被洗得发白，背上书包已经起了陈旧的毛边。
在同学们都集中在各色小摊前买东西吃的时候。
女生挺直纤瘦的脊背，目不斜视的穿过阵阵香味，朝人群外走去。
这个女生，就是陈馨怡。
祁墨眯着眼，眸中快速划过几分诧异。
陈馨怡头上的犯罪倾向值，是0！
这样的人，居然会做出往同学头发上粘口香糖、椅子上涂强力胶的事吗？
祁墨在心里给这件事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来不及多思，迅速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就在陈馨怡刚走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子的时候。
拐角处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少女的头发把她给扯了进去。
祁墨远远的看见全程，心狠狠一跳，立刻朝巷子跑去。
刚靠近小巷，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骂声，以及拳头落在身体上的声音。
“玛德，臭表子，长成这样是要勾引谁？”
“我叫你带的钱呢？带了吗？”
“没带，我没钱。”
“玛德，老娘说话你当放屁是吧？给我打！”
“...”
巷道深处，尖锐的女声骂得很难听，还夹杂着一道冷清清的女声。
祁墨探出点头。
正看见陈馨怡蜷缩在墙角，用书包护着脑袋，一声不吭的忍着拳脚相加。
就在她身边。
几个穿着暴露、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少女站着，为首的那个身材高挑，指尖还夹着根烟。
两个看起来像小跟班一样的女孩抓住陈馨怡的书包，粗鲁的一把扯过，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地上。
书、本子、几根笔、一个小镜子...
“姐，没钱！”
“什么？”
高挑女顿时怒了，把烟屁股丢在书包上狠狠碾了几脚。
“穷鬼，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信不信老娘把你这张脸给毁了？”
说着，高挑女就想上前挠花陈馨怡的脸。
见形势不对，巷口处窥探的祁墨立刻用手机播放了一阵警笛录音。
警笛声响起，几个混混女被吓了一跳。
一直忍着不吭声的陈馨怡抓住时机，扯着嗓子大喊道。
“救命！杀人了！”
“艹！”
混混女慌了，想去堵陈馨怡的嘴，又怕喊声把警察给招过来。
丢下了一句“你给我等着”之后，几人就慌里慌张的跑出了巷子。
早已隐在暗处的祁墨见几人离开，目光又转到了陈馨怡身上。
陈馨怡在地上呆呆的坐了一会，把散落在地的书、本子都捡起来重新塞回书包，拍干净自己的衣服。
之后，又对着那块小镜子擦掉脸上蹭到的灰，扎好被扯松的头发。
整理好自己，陈馨怡才背好书包，一步步朝自己家蹭去。
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是一片用棚子搭起来的民房。
房子仅用几根木头支撑，墙体用的是工地的那种集装箱，高度甚至才比陈馨怡高一个头，地上坑坑洼洼，前几天下雨的雨水还存在坑里。
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妇人佝偻着身体，费力拖着纸盒朝民房走去。
“奶奶！”
陈馨怡喊了一声，立刻上前接过纸箱。
“我来吧奶奶。”
“宝宝回来了啊。”
老妇笑眯眯的，脸上的褶皱道道都在诉说风霜。
“今天上学累不累啊？作业多不多？”
“不累，作业我课间的时候都写完了。”
陈馨怡道：“奶奶，你去休息一会，我把这些纸箱拿去废品站卖钱，等我回来做饭，你不许做，听到了吗？”
“哎，听到了！”
老妇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旧旧的手帕包。
手帕层层掀开，里面都是五毛、一块的零钱，最大面值不过才十块。
老妇毫不犹豫的抽出那唯一一张十块递给陈馨怡。
“回来路上去烤鸭店买副鸭架，晚上我们煮鸭架汤喝！看我宝宝瘦的...”
陈馨怡鼻子有些酸，把那张十块的钞票塞回到老妇的手帕里。
“奶奶，我有钱，你的钱自己收好。”
“胡说！这个星期的零花钱我还没给你呢，你哪来的钱？”
“我在学校帮人写作业赚的呀！好了奶奶，你先回去吧，我去把这些卖掉，很快就回来啊。”
女孩把纸箱往肩上一扛，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