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来到的当然是‘留香阁’的人。
凌子玄等人一踏入留香楼就把消息传过去了。
‘留香阁’当红头牌薛凝儿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抱着上好的紫檀木所制的琵琶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等候。
见大儒们都没赶人的意思李昌隆只能把人迎了进来。
呸，一群老色胚。凌子玄心里腹诽。
只见一个身穿石榴红绣银纹抹胸长裙，罩着件月白蝉翼纱衫的女子袅袅走进来。
对着众人行了个蹲安礼。
“既然来了就给大家展示下你的才艺吧。”一个大儒笑道。
薛凝儿轻声应是，缓缓走向窗边的座位。
路过凌子玄时还幽怨的望了他一眼。
凌子玄等人目不斜视，这薛凝儿穿着也太大胆了，整个颈部肩部都是白花花亮闪闪的。
那个薄纱根本挡不住。
薛凝儿坐下开始弹奏琵琶。
琵琶声响起，不同于平常短促而清亮，像“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
薛凝儿通过揉弦、滑音等技巧，音色变得柔和绵长，像低声倾诉。
眼神还痴痴的望着凌子玄。
众人脸色都古怪起来。
凌子玄也是头大，真不能小看这古代女子啊，这茶起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明明两人什么事都没有，还只有一面之缘。
但经过她这一番操作，众人都脑补起是不是跟凌子玄发生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
一曲未毕凌子玄就想回去了，再待下去怕是说不清了。
结果他发现已经走不了了。
门口已经站满了各青楼的花魁、头牌们。
捧着的乐器也是琳琅满目，笛子，箫，古筝，琴…..
凌子玄直接把众人全唤了进来。
如果避不了，那就彻底搅浑。
能击败绿茶的只有更绿的茶。
七八个女子一下子涌进来，凌子玄已经开始脑补所有人站成一排齐声说：
“老板晚上好！“
包房里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酒楼掌柜适时提出，这包厢过于拥挤了，不如各位移驾楼下大堂。
大堂已经被他清空了。
庞夫子也说刚好弥补上昨天诗会的花魁评选。
于是等了一炷香时间掌柜说可以了，众人便往下走去。
大堂已经被搬空了，中间还搭起了一个舞台。
甚至于大门与窗户全被拆除，显得大堂极其空旷，外面的人也能看到里面。
酒楼已经被闻讯赶来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酒楼刚好建在岸边，现在窗户一拆除江上也停了四五艘画舫观看。
大堂里仅剩两个圆桌，凌子玄他们占了一个。
正好奇呢，另一桌谁坐呀，答案就揭晓了。
只见人群被衙役们分出一条路来，知府大人知县大人一众政府官员闪亮登场。
“哈哈哈哈，托子玄你的福，今年还能看到花魁们的才艺。”
项知府爽朗的笑声传来，边说边踏进酒楼。
凌子玄他们给一众大人行礼。
等大伙都入座了都商量起怎么个比法来，因为这跟诗会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最后还是知府大人拍板：“既然众花魁们都是冲着子玄来的，不如把难题交给子玄吧。“
把话语权交给当事人是最不得罪人的。
毕竟各青楼后面都有些人物，他们这些大佬面对千丝万缕的关系也难办。
凌子玄闻言站起想了想对着众花魁说道：
“这样，常言道文无第一，我看各位带的乐器也不相同，让人评判实属为难。”
“倒不如不要什么比试了，各位就尽情表演，我们纯欣赏。“
凌子玄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了，肯定有彩头，我会在心里选出我自己认为今晚最好的，给她量身写一句诗。”
“各位觉得如何？”
众花魁眼睛一亮，那可太行了。凌子玄的一句诗不比花魁这个空名头有用多了。
何况是量身定制，那身价不得……
见众人没问题就叫掌柜准备八个号码抓阄选择出场顺序。
第一个是‘环采阁’的花魁，表演的是古筝。这花魁长得挺俏丽，古筝声轻快活泼如流水潺潺，悠扬婉转似鸟鸣林间。
算开了个好头。
随着表演进行凌子玄注意到了一个奇特的女子。
不同于别的花魁精心打扮或彰显身材或故意暴露，身上饰物也是满满当当。
她一身随意的白衣白裙，连脸都蒙上了白纱看不清样貌。头上也简单的插根木簪子。
双手握着一支箫于肚前，就这么安静的站着。
人家花魁后面都是三四个四五个下人，就她身后站个小丫鬟。
难道是故意玩反差想引起注意吗？
如果是那她就是高段位的，至少凌子玄已经注意到了。
凌子玄把座位往后移，跟柳云帆并排，碰了碰她胳膊问道：“那人是谁？”
柳云帆顺着他指引找到了那女子。
“应该是秦仙儿，想不到她也来了。”柳云帆说道。
“什么意思？她不能来？”凌子玄疑惑道。
柳云帆摇摇头继续说：“听闻这秦仙儿是‘潇湘阁’最有原则的清倌人，只有通过她的测验才会出场表演，不然甩再多银两都无用。”
“而且她从不参加什么花魁这类活动，淡泊名利的很。”
“你很熟嘛。”凌子玄调侃道。
柳云帆撇撇嘴：“族中一堂弟很是迷恋她，无奈没才华，砸了大把银子砸了个空气，连面纱底下是什么样都没见到，被族叔揍时听闻了一些。”
“反倒是你，能把她吸引来。”柳云帆不遑多让来了波反调侃。
“有没有可能她是被逼来的，虽然戴着面纱看不出表情，但是能感觉到她不是很愿意。”凌子玄摸着下巴分析。
柳云帆看了会，点点头道：“有可能。”
虽然花魁们很美，表演很卖力也很不错。
但凌子玄总感觉差点意思。
有可能听惯了流行歌曲，来这古代欣赏不来。
也有可能纯粹是野猪吃不了细糠。
正想着那白衣女子上场了，周围已经不少人认出她了，纷纷议论起来。
她也没有过多动作，就这么走上台站好开始表演。
箫声响起不久凌子玄坐直了身体。
那萧吹的清幽空灵，本来闹哄哄的人群随着她的表演顿时安静了下来。
虽然听不懂但是让他的内心很宁静很宁静。
表演完福了一福就下去了，在原来的地方安静站好。
有点意思昂。
终于最后一位表演也结束了，随着她的下台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凌子玄。
凌子玄问掌柜要了个二楼包间，里面放上笔墨纸砚。
他上去写好后下来径直走向那白衣女子。
见凌子玄已经有选择其它花魁皆失望不已，又羡慕的看着秦仙儿。
对秦仙儿她们是没必要恨的，因为根本不是一赛道的，她从不抛头露脸。
“上去看看满不满意。”凌子玄笑道。
秦仙儿微微讶异，随即点点头带着身后丫鬟上楼了。
走到包房里，当看到诗句时秦仙儿怔住了。
身后的丫鬟惊呼：“小姐！还是有人懂你的！”
上好的罗纹宣纸上赫然写着：
“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涟而不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