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群如分海般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着笔挺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一众黑衣帮派的簇拥下，缓缓步入。
他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久居上位的倨傲。
看到此人，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宋子文！
四大家族中，宋家掌舵人，宋子文！
如果说孔祥熙是国家的“账房先生”，那宋子文就是那个制定金融规则、手握大权人。
他的到来，分量比孔祥熙还要重！
宋子文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场中，目光落在张学锋身上，目中无人。
“张司令。”
他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你在北平的军事演习，搞得很好。但这里是上海。把枪放下，让庸之兄离开，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他的语气，就长辈在训诫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张学锋闻言，非但没动，反而笑了。
“上海滩真是蛇鼠一窝，一个一个的往外跳，一个比一个装逼，还有多少人，一起出来！”
“一个一个的往外冒，属王八露头吗？”
他甚至懒得去看宋子文一眼，依旧用枪管拍着孔祥熙的脸。
新月饭店外的众人，脸色难看。
谁也没想到，张学锋竟然说得如此凌厉。
“你这个叫宋什么的，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张学锋悠悠地道，“现在，是我在跟孔部长谈心，你插什么嘴？”
宋子文的脸色瞬间一沉，镜片后的双眼闪过寒芒。
多少年了，在上海，在整个中国，都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张学锋！”
宋子文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危险，“你不要自误！你扣押国家财长，形同叛国！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你，担得起吗？”
叛国？
张学锋听见这两个字，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甚至都懒得抬眼皮，枪口依然死死地顶着孔祥熙那肥硕的脑袋，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叛国？你也配跟我谈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他妈算个什么狗屎，也敢跑跑来硬出头？”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新月饭店外，寂静无声。
宋子文是谁？
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宋先生”？
张学锋，当着全上海滩头面人物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狗屎？
宋子文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肌肉在抽搐，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身后的帮派们“哗啦”一声，齐齐掏出了腰间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张学锋。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然而，张学锋没有看见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
他只是轻轻侧过头，对着身后的空气喊了一声。
“张启山！”
“在！”
一道沉稳如山的声音应道。
张启山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张学锋身后站出，笔挺的军装。
张学锋的目光，终于从孔祥熙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宋子文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给揍他沟槽的。”
命令轻描淡写。
“是！”
张启山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是宋子文那些养尊处优的帮派能反应过来的。
众人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
宋子文的帮派们刚想扣动扳机！
哒哒哒！
北方军的枪率先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