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低头，看看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又抬头，看看墙壁上那道深邃平滑的剑痕。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只是第一式“万物初生”。
而且是他因为害怕出事，只用了三成力道的随手一击。
三成力道。
这威力，已经快要追上他之前全力施展第二式“流光转”的水平了！
要是练到第九式“尘归尘，土归土”，再全力出手……
顾长风之前还忧心忡忡，觉得古武学院的学员们会被基因学院和机甲学院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可现在……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沸腾的战意。
他快步走出修炼室，一眼就看到了正靠在墙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陈凡。
“师弟！”
顾长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手重重地按在陈凡的肩膀上。
他的力气用得极大，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陈凡被他晃得一个趔趄。
“师兄，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化腐朽为神奇！
他亲手学了二十年的《归元剑诀》，在他手里只是一套还算不错的剑法。
可到了师弟手里，只是听了一遍，花了三分钟……
就变成了一部足以开宗立派的绝世神功！
面对如此恐怖的妖孽，顾长风的心中，竟然生不出半点嫉妒。
有的，只是无尽的敬畏与庆幸。
庆幸自己能与这样的人物同出一门。
庆幸他是自己的师弟，而不是敌人。
“扑通”一下。
顾长风双膝一软，竟然直挺挺地就要对着陈凡跪下去。
陈凡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师弟，你当受我一拜！”
顾长风表情无比严肃，挣扎着还要再拜。
“这一拜，是替我顾长风二十年的苦修拜的！没有你，我这辈子都看不到山顶的风景！”
陈凡哭笑不得，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行了行了，自己人，搞这些虚的做什么。”
他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淡淡说道。
“好好修炼，别在会武上给咱们归元宗丢人就行。”
顾长风的胸膛剧烈起。
“师弟，这功法太强了！”
他攥紧了拳头。
陈凡看着他模样，有些好笑。
他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开口。
“师兄。”
“你是不是对我们归元宗，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顾长风一愣。
“啊？”
“我给你优化的功法，只是让你能更快地摸到天花板。”
“但就算没有我。”
陈凡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顾长风的心上。
“就凭你们现在练的《归元剑诀》，在同境界之内，也基本找不到对手。”
顾长风想要意识地反驳，却被陈凡一句话直接堵住嘴。
“你忘记上次来找茬的雷傲，他们被赵旭师兄秒杀的事情了吗？”
“其实古武就是这样，修炼的慢，但是一旦出手实力便同阶无敌。”
“而归元子的弟子，更都是师父精心挑选的，为了保留古武火种的天才。”
“你们平时，天才和天才待在一起，自然看不出差距。”
“你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师父从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妖孽。”
“一群妖孽天天凑在一起，可不就觉得自己实力普通了吗？”
“现在所有的师兄弟们，都是这样想的。”
陈凡的话，像是一道闪电。
顾长风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确实是这样。
上次对战雷傲的时候，赵旭师兄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只不过以为雷傲本身的实力在基因学院里就算不上很强。
现在，从陈凡口中的话，又增加了他不少自信。
陈凡看着他神色的变化。
他走上前，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
“所以师兄。”
“别再想什么会不会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我明白了！”
顾长风的眼睛里像是点燃了两团火。
“原来，我们归元宗的弟子，本来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这就去练剑！”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说完，他对着陈凡，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师弟，大恩不言谢！”
不等陈凡回话，他猛地转身，带起一阵劲风，几乎是冲刺着跑回了修炼室。
“砰！”
合金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一切。
看着他那副打了鸡血的模样，陈凡靠在墙上，微微一笑。
然而，笑容还没维持几秒。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从大脑深处涌来，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陈凡闷哼一声，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他抬手扶住额头，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
脑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像被人用勺子把脑浆都给挖走了一块。
这就是【天演】的代价。
推演一部功法，对他现在的精神力来说是个无底洞。
就在这股虚弱感快要将他吞没时。
一股清凉的气息，忽然从他神魂的最深处悄然生出。
这股气息起初很微弱，但转瞬间就变得浩瀚磅礴，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水。
清凉的气息冲刷着他疲惫不堪的精神世界。
空虚感被迅速填满。
刺痛感被瞬间抚平。
原本消耗一空的脑海，不仅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甚至还隐隐壮大了一圈。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个原本只能装一升水的杯子，被强行撑大，现在能装一点一升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提升，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增长！
陈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放下扶着额头的手，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立刻想到了【不灭战魂】。
它拥有无限成长的特性。
原来如此！
消耗，而后恢复。
每一次将精神力压榨到极限，换来的不是亏空，而是破而后立的成长！
【不灭战魂】的【升华】特性，竟然是这样用的！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一个能让神魂无限变强的BUG级修炼方法！
陈凡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核善”。
他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的修炼室大门，眼神里透着算计。
看来以后，得多找机会，帮师兄们“优化”一下功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