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林安中间那颗头颅的脖子。
五指收拢。
咔咔。
骨骼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
陈凡单臂发力，直接将林安那几百斤重的身躯从地面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然后。
往地上一掼。
砰！
地面再次塌陷。
林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剩下的两条手臂本能地想要反抗。
“老实点。”
陈凡抬脚。
简单粗暴地踩在林安的胸口。
那足以踏碎山岩的力量爆发。
林安刚刚聚起的一点反抗之力，瞬间被这一脚踩得粉碎。
噗。
一口黑血喷出三米高。
林安身上的修罗魔纹开始急速消退。
那多出来的两颗头颅和四条手臂，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缩、干瘪，最后化作黑烟消散。
转眼间。
他又变回了那个瘦弱苍白的少年模样。
只是此刻。
他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坑底，浑身抽搐。
看台上。
赵无极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他的脸皮疯狂抖动，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这……这怎么可能……”
赵无极失声喃喃。
林安输了？
那个在星渊战场杀人如麻，被誉为年轻一代杀戮机器的林安，竟然输了？
而且是完败！
从头到尾，林安甚至没能给陈凡造成哪怕一点点的伤害。
所谓的修罗形态，在陈凡面前就像个笑话。
这还是古武吗？
林安是六阶巅峰。
并且是天才中的天才，以六阶之力，触摸到法则之力。
谁家的古武五阶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坐下。”
旁边传来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
老神在在。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惊小怪。”
归元子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
“年轻人切磋，有点磕磕碰碰很正常。”
赵无极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归元子。
这叫磕磕碰碰？
你管这叫磕磕碰碰？
林安的骨头都快被打散架了！
“前辈，陈凡这……”
赵无极指着擂台，手指都在哆嗦。
“你确定他只有五阶的实力，五阶怎么可能有这种战力？”
“你是想说我们犯规了，隐藏了一个八阶的武者来对付林安？”
“那林安小子是强，却还没有逼我用如此下流手段的地步。”
归元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无极。
赵无极语塞。
他知道归元子说的是实话。
陈凡也确实没有作弊。
他从头到尾，用的都是拳头。
只不过，眼前的一切，太难以接受了而已。
“需不需要我出手帮你制止陈凡？”
归元子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赵无极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主席台另一侧。
天玄武大的几位副校长，此刻也是神色各异。
李文韬镜片后的双眼写满了惊讶。
他还是第一次现场观看，陈凡战斗。
陈凡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
毫不夸张地说。
陈凡现在的战力，已经和所有蓝星年轻一代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处于断崖式的领先！
“不可思议……”
李文韬喃喃自语。
李文韬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行政副校长。
“看来我们做了无比正确的决定。”
李文韬自然说的是，拉拢归元宗加入天玄武大。
文思远的脸，此刻舒展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甚至忍不住想哼两句小曲儿。
爽。
太爽了。
自从天玄武大花天价把归元子这尊大佛请回来，校园里面和外界的争议就没停过。
什么“古武已死”。
什么“浪费经费”。
每天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
现在呢？
文思远瞥了一眼旁边面色铁青的赵无极，心里那口憋了半年的恶气，总算是顺畅了。
这哪里是打林安的脸。
这分明是把那帮质疑者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老李。”
文思远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咱们这笔买卖，做得如何？”
李文韬没有回答，但立刻说起了大拇指。
一道慵懒却带着磁性的女声响起。
凤九换了个坐姿。
那双包裹在黑丝下的修长美腿交叠在一起，轻轻晃动。
她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满是欣赏。
甚至是某种更为露骨的兴趣。
“这小子，确实不错。”
“符合我的胃口。”
凤九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红唇。
作为负责纪律与实战的副校长，她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
但像陈凡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凤九眯着眼，目光在陈凡挺拔的背影上流连。
“还是归元子老前辈运气好，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
她的是归元子运气好。
并没有说归元子的眼光好。
这说明，陈凡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比归元子还要高。
三位副校长对视一眼。
虽然关注点不同。
但此时此刻，他们心中都有同一个念头。
赚翻了。
当初把归元宗并入天玄武大。
这一步棋，走对了。
这哪里是请来了一个隐世的古武宗门。
这分明是请回来了一条真龙。
文思远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坑底。
尘埃落定。
林安呈大字型躺在碎石堆里，胸口那个脚印深得吓人，肋骨断裂的痛楚像潮水一样不断冲击着神经。
但他没有昏过去。
那双原本充斥着暴虐与杀戮的眼睛，此刻却出奇的清明。
他看着头顶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
逆光之中，陈凡的脸看不真切，但那股如渊如狱的气势，却深深烙印进了他的脑海。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吗。
就把引以为傲的修罗形态打成了破烂。
陈凡缓缓收回脚，双手插兜，眼神淡漠。
“还能动么。”
林安嘴角扯动一下，又是一口血沫涌出来。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双手撑着地面，试图把自己撑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拼死反扑的时候。
林安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跌破眼镜的动作。
他散去了手中刚刚凝聚的一点幽蓝光芒。
那是他的本命匕首。
他把匕首扔在了地上。
叮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擂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我输了。”
林安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但他抬起头，直视陈凡的双眼。
“心服口服。”
这四个字一出，看台上一片哗然。
那个在星渊战场上被称为“白发鬼”的林安。
竟然认输了。
而且认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
陈凡眉毛一挑。
这小子，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本来还想着要是这货再发疯，就直接把他四肢卸了扔出去。
现在看来，倒是个识时务的。
陈凡转身，准备下台。
“等等。”
林安突然喊了一声。
他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身体还在剧烈颤抖，但他站得很直。
陈凡停下脚步，侧过头：
“怎么，没挨够？”
林安摇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陈凡，直直地看向主席台的方向。
准确地说。
是看向坐在那里喝茶的归元子。
噗通。
林安双膝跪地。
不是对着陈凡，而是对着主席台上的归元子。
这一跪，结结实实。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有力。
“我想学这个。”
林安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全场。
“我想学真正的古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