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大门再次紧闭。
这一次，没有卫兵把守。
因为陈凡下达了最高指令：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任何人靠近指挥部五百米范围。
房间内。
陈凡盘膝而坐，那个真皮座椅已经被他随手丢到了角落。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
还有，绝对的空间。
“呼……”
一口浊气吐出，仿佛吹散了尘世的喧嚣。
陈凡双目微闭，心神瞬间沉入意识深处。
轰！
原本漆黑一片的意识空间，瞬间被点亮。
那是一片璀璨到极致的星海。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门联邦S级以上的顶尖武技。
数百万颗星辰汇聚在一起，那种浩瀚与壮阔，足以让任何一名武道宗师当场道心崩溃。
太多了。
人力有时而穷。
哪怕是绝世天才，穷极一生能精通三五门S级武技，已是极限。
贪多嚼不烂，这是武道界的铁律。
但陈凡，偏要做那个吞天的巨兽。
“天演，开。”
随着心中一声低喝。
陈凡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深邃的瞳孔中，原本平静起伏的金色海洋瞬间沸腾。
两道复杂玄奥的金色纹路疯狂旋转，最后化作两团璀璨的金色星云，占据了整个眼眶。
嗡——！
意识空间内，风暴骤起。
那数百万颗代表武技的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吸力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向中心塌陷。
“太弱。”
陈凡看着一颗闪烁着雷光的星辰。
那是《九天雷动》，联邦S级身法，号称修炼到极致可化身雷霆。
但在陈凡的道曈注视下，这门被无数人奉为神技的身法，此刻却破绽百出。
真元运转路线太长。
发力点过于分散。
最重要的是，它根本承载不了混沌真元那种毁天灭地的质量。
陈凡心念一动。
那颗雷光星辰瞬间崩碎，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大荒囚天指》？碎！
《修罗斩》？碎！
《不动明王身》？还是碎！
如果是外面的武者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心疼得吐血三升。
这些可都是无价之宝啊！
但在陈凡眼里，它们只是原材料。
只是柴薪。
短短几分钟，数百万颗星辰全部崩碎。
整个意识空间，变成了一片由金色光点组成的混沌海洋。
“接下来，才是最难的一步。”
陈凡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金色星云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
推演！
重组！
他要以这漫天武道精华为墨，以混沌真元为纸，画出一幅前无古人的图腾。
“给我……融！”
轰隆隆！
意识空间内响起了开天辟地般的轰鸣声。
恐怖的精神力消耗，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倾泻而出。
仅仅是一瞬间。
陈凡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勺子把他的脑浆一点点挖出来，然后再灌入滚烫的铁水。
痛！
深入灵魂的剧痛！
他的精神力储备何其庞大，但在【天演】全功率开启的状态下，竟然连三秒钟都坚持不住。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陈凡的七窍开始流血，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的金色星云也变得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他在心中怒吼。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
一股温热而霸道的力量，陡然从灵魂深处爆发。
【不灭战魂】
原本已经布满裂纹、即将破碎的神魂小人，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瞬间弥合。
不仅如此。
每一次破碎后的重组，神魂的韧性就会暴涨一截。
就像是百炼成钢。
原本干涸的精神力海洋，再次充盈，而且比之前更加宽广，更加深邃。
那种枯木逢春的舒爽感，让陈凡忍不住想要呻吟出声。
但他没有时间享受。
因为新一轮的消耗，又开始了。
推演。
枯竭。
崩溃。
重组。
新生。
这就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地狱，也是一个无限刷级的BUG。
陈凡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赌徒，把自己的命压在桌上，一次次梭哈。
第一次循环，他坚持了三秒。
第十次循环，他坚持了五秒。
第一百次循环，他坚持了十秒。
……
时间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失去了意义。
陈凡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痛并快乐着的疯狂修炼中。
他眼中的金色星云，从最初的虚幻，变得越来越凝实，最后甚至透体而出，在房间内投射出一片绚丽的星空投影。
那些原本散乱的金色光点，在一次次推演中，开始有了规律。
它们互相碰撞，互相吞噬，互相融合。
去芜存菁。
剔除一切花哨的动作。
删减一切多余的真元回路。
只保留最纯粹、最直接、最暴力的杀伐之术。
渐渐地。
那一团混沌的金色海洋中心，开始孕育出一个模糊的胚胎。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
时而如刀，锋芒毕露，似要斩断万古岁月。
时而如钟，厚重沉稳，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
时而如龙，肆意张狂，透着一股吞噬天地的霸气。
这不仅仅是武技。
这是“道”的雏形。
是独属于陈凡的混沌之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陈凡那已经变得如同实质黄金般坚韧的神魂，再次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这痛感，对他来说已经像蚊子叮咬一样微不足道。
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意识空间的最中央。
那个模糊的胚胎，终于停止了变化。
它开始收缩。
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是数百万种S级武技的精华碎片。
此刻，它们就像是百川归海，全部涌入了那个胚胎之中。
咚！
咚！
咚！
沉闷而有力的跳动声，在陈凡的脑海中响起。
就像是一颗心脏在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股苍茫古老的韵味，仿佛来自天地初开的混沌时期。
陈凡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黑色的杂质。
那是神魂与肉体高度共鸣后，被排出的深层污垢。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
明明他就坐在那里，却仿佛不存在于这片时空之中。
任何靠近他的光线，都被扭曲，被吞噬。
整个房间内的重力场都开始紊乱。
桌子上的水杯缓缓漂浮起来，然后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湮灭成粉末。
陈凡眉头紧锁，眼中的金色星云旋转到了极致，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混沌真元太强了。
想要创造出能完美承载它的容器，必须打破现有的规则。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神魂波动，猛然从陈凡体内爆发。
而是主动燃烧神魂，换取那刹那间的极致升华。
这一刻。
他的意识空间内，仿佛升起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那恐怖的高温和威压，硬生生地将那个桀骜不驯的胚胎镇压下去。
“给我……凝！”
陈凡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意识空间内，那轮金色的太阳轰然坠落，狠狠砸进了那个胚胎之中。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
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开始在房间内弥漫。
那不是单纯的强大。
而是一种……
万物归墟的寂灭感。
陈凡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房间内的光线彻底消失。
黑暗。
绝对的黑暗。
但这黑暗中，却又孕育着无限的可能。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团灰蒙蒙的气流，在指尖缓缓缠绕。
但这团不起眼的气流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竟然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缝隙。
空间裂缝！
仅仅是溢散出的一丝气息，就撕裂了空间壁垒！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陈凡的眼中，闪烁着令神魔都要心悸的狂热光芒。
但这还不是终点。
这只是第一式。
这门无敌法，就像是一个刚刚诞生的怪物，正张着血盆大口，渴望着更多的养分。
“不够……”
“还远远不够。”
陈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兴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欢呼，在渴望。
那种打破桎梏的快感，比任何事情都要让人着迷。
既然开了头，那就索性玩个大的。
陈凡再次闭上双眼。
意识空间内，那刚刚诞生的灰色气流猛地暴涨，化作一条灰色的巨龙，仰天咆哮。
而在那巨龙的周围，无数新的金色光点正在飞速汇聚。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