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没有什么多余的开场白。
回应陈凡那个中指的，是足以把这片星域像面团一样揉碎的法则洪流。
“死来！”
那尊端坐在虚空王座上的重甲巨人率先发难。
他甚至没有离开王座，手中的巨斧隔着数百里虚空猛然劈下。
斧刃未至，一道长达万丈的黑色裂缝已经先一步撕裂了陈凡面前的空间。那是纯粹的力量法则，不讲道理。
“吼！”
紧随其后的是那条长达万里的星空巨蟒。
它张开足以吞噬星球的巨口，无数灰败色的毒雾喷涌而出，将陈凡的所有退路封死。
一力破万法。
一毒蚀万物。
两大巅峰九阶含怒出手，哪怕是同阶强者也要暂避锋芒。
但陈凡不能退。
他身后就是重伤力竭的人族诸圣。
“来！”
陈凡一声暴喝，满头黑发狂乱舞动。
体内的混沌青莲疯狂震颤，将那一滴滴宛如岩浆般滚烫的灰金色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咚！
陈凡没有用任何兵器，他举起那只刚刚轰杀了紫晶王的拳头，迎着那柄足以开天的巨斧狠狠轰去。
拳斧相交。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瞬间震破了远处几颗陨石的内核。
陈凡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原本已经愈合的骨骼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他的右臂瞬间扭曲成麻花状，金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鲜血狂飙。
整个人更是像一颗被击中的棒球，轰然砸进了那片灰败色的毒雾之中。
“就算你是星空至强转世，今日也要把命留下！”
星空巨蟒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那些毒雾不是普通的毒，那是它吞噬了数千颗废弃星辰后提炼出的“衰败之源”。
沾之即腐，触之即亡。
滋滋滋——
陈凡刚刚跌入毒雾，身上的皮肤就开始大面积溃烂。
连混沌气流都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侵蚀。
“这点毒，给小爷挠痒痒都不够！”
陈凡在毒雾中稳住身形，那张烂了一半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虽然处于绝对下风。
虽然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崩溃。
但他眼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嗡！
一朵的青莲虚影在他眉心绽放。
“吸！”
陈凡猛地张嘴一吸。
那些足以让九阶强者闻风丧胆的衰败毒雾，竟然化作两道灰色的长龙，被他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以身饲莲！
混沌青莲不仅能造化万物，更能吞噬万物！
“什么？！”
星空巨蟒那双阴冷的竖瞳猛地一缩。
它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人类，竟然敢生吞它的本源毒雾？
陈凡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
下一秒。
他脚踏虚空，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至重甲巨人面前。
那只扭曲的右臂在青莲的滋养下瞬间复原，反而变得更加粗壮，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灰色纹路。
砰！
一拳轰在重甲巨人的胸口。
那足以抵御歼星炮轰击的重甲，竟然被这一拳砸出了一个深坑。
但，也仅此而已了。
境界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六阶对九阶，本就是逆天而行。
何况还是两个！
“蝼蚁撼树。”
重甲巨人闷哼一声，反手一巴掌抽在陈凡身上。
轰！
陈凡再次被抽飞出去，半边身子的骨头都被拍成了粉末。
他还没落地，那条星空巨蟒的一记尾鞭已经到了。
啪！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陈凡的后背上。
噗——
陈凡张嘴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在真空中翻滚。
疼。
钻心的疼。
如果是普通人，受了这种伤早就死了十次了。
但陈凡还在笑。
他借着被抽飞的惯性，反手一指点出。
一道混沌真元化作利剑，精准地刺瞎了星空巨蟒的一只眼睛。
“吼——！！！”
凄厉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但这并没有改变局势。
反而彻底激怒了这两尊杀神。
更多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将那个渺小的身影彻底淹没。
……
如果不看陈凡这边的惨烈。
将目光拉远一点。
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人族这边。
满打满算，只剩下五个还能喘气的九阶战力。
而且个个带伤，人人强弩之末。
而对面。
除了正在围殴陈凡的两大亲王，还剩下整整七位状态全满的九阶巅峰！
“这就是人族的脊梁吗？”
“真脆啊。”
一个手持骨笛的异族亲王，站在战场边缘，一脸戏谑地吹奏着。
那笛声化作无数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着归元子的太极图。
此时的归元子，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手中的拂尘彻底秃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木柄。
在他周围，围着整整三个异族亲王！
轰！轰！轰！
各种法则神通像是不要钱一样砸在那张布满裂纹的太极图上。
每砸一下，归元子的身躯就剧烈颤抖一次。
七窍流血。
但他那双枯瘦的手，依然死死撑着那片摇摇欲坠的天地。
因为他不能退。
一旦他退了，身后的霍天和纳兰星就会瞬间暴毙。
“归元子前辈，撑不住就别撑了。”
旁边传来一声虚弱的骂声。
霍天的“泰坦”机甲已经彻底报废了。
两条机械臂被扯断，胸口的驾驶舱甚至暴露在了真空之中。
但他没有放弃。
这台钢铁巨兽依然用仅剩的一条腿站立着，背后的引擎喷吐着黑烟，死死挡在一个试图偷袭归元子的亲王面前。
“我这辈子……还没求过人……”
霍天一边咳血。
“老子就拉着谁一起去见阎王！”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让那个试图靠近的异族亲王有些忌惮地退了半步。
但也仅仅是半步。
更多的攻击随之而来。
另一边。
战场的最边缘。
那是属于龙象武圣的修罗场。
“啊啊啊啊——！！！”
原本已经化作常人大小的龙象武圣，此刻再次被迫显出了法相真身。
但他此时的状态，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那尊威武的镇狱龙象虚影，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他的两条手臂齐根而断。
胸膛被一杆黑色的长枪贯穿，把他像标本一样钉在虚空之中。
在他面前。
那个之前被砍断一条腿的异族亲王，正一脸狞笑地握着长枪的末端，一点点地转动。
“叫啊？”
“刚才不是打得很爽吗？”
“你们人族的武圣，骨头不是很硬吗？”
那个亲王每转动一下，龙象武圣的伤口处就会涌出大量的金色气血。
那些气血还没落地，就被周围贪婪的异族强者瓜分吸食。
这是在吃人！
当着所有人的面，生吞活剥一尊人族武圣！
“呸！”
龙象武圣虽然动弹不得，但他猛地一口血痰吐在了那个亲王的脸上。
“孙子……”
“你有种……就直接弄死爷爷……”
“要是让爷爷缓过这口气……”
“我把你全家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噗嗤！
那个亲王脸色一沉，手中长枪猛地一震。
龙象武圣的半个肺叶直接被绞成了肉泥。
惨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纳兰星的“天罚”机甲被斩断了双翼，坠落在远处的陨石带里不知生死。
苏红衣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那还在燃烧的零星白火，证明她曾经战斗过。
彻彻底底地输了。
无论是数量、质量、还是状态。
人族都遭到了全方位的碾压。
“差不多了。”
那个手持巨斧的重甲巨人，一脚将浑身是血的陈凡踩在脚下。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还要挣扎着爬起来的少年，眼中的暴虐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漠。
就像是在看一只被拔去了翅膀的苍蝇。
“闹剧该结束了。”
重甲巨人举起了手中的巨斧。
这一斧。
对准了陈凡的脖子。
同时也宣告着人族最后希望的破灭。
“你看。”
“这就是反抗者的下场。”
重甲巨人没有急着劈下，而是转头看向那群还在苦苦支撑的人族武圣。
他在诛心。
他在让人族明白，所谓的尊严和骨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归元子的眼眶裂开了。
血泪混着汗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