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先回去，报告放我这吧！”
过了许久，张光耀才低沉的开口。
林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张光耀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报告，久久没有动弹。
他忍不住，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真是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白松市常务副市长艾静，不但养情人，养得还是黑恶势力头目，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
公安局副局长雷胜林，为虎作伥，甚至监听省调查组的电话。
原安监局局长冯明志，向省安监局进行利益输送。
黑恶势力蓄意谋杀异地办案民警。
桩桩件件，可谓触目惊心。
张光耀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份报告，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拿在手里烫，扔出去又不行。
张光耀从政几十年，一路走来，还从来没这么头疼过。
这白松市，成了什么！
真要是曝光出去，让老百姓怎么看待党委政府啊！
那影响都不能用恶劣来形容了。
正如网民说的，完全是暗无天日啊！
思来想去，张光耀长叹一声，最终一咬牙豁出去了。
报！
不管挨多大的骂，这份报告必须报上去。
因为这不是他想捂住，就能捂得住的事情。
捂得了一时，捂不了一世。
况且，林海已经把报告正式提交了，走的是正规程序。
自己若是不报，那就是瞒报。
到时候追查下来，自己也得跟着吃挂落。
张光耀拿起报告，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朝徐开阔的办公室走去。
秘书通报后，张光耀敲门走进徐开阔的办公室。
“徐书记，白松市的调查报告出来了。”
张光耀开门见山，将报告递了过去。
徐开阔正在批阅文件，闻听立刻停下，接过报告。
随手翻了翻，开始还没太当回事。
毕竟，这次派调查组下去的目的，谁都清楚。
虽然中间出了点新的舆情，让他很不爽。
但大方向肯定不会出问题，这是最起码的政治觉悟。
可是看着看着，徐开阔的脸色就变了。
从平静，到凝重，到铁青，到暴怒！
当看到艾静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那一段时，徐开阔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再看到蓝江市公安民警被蓄意谋杀的详细经过，徐开阔猛地将报告拍在了桌上！
砰！
一声巨响，把张光耀吓得一个激灵。
徐开阔的脸，都因为愤怒，在微微颤抖着。
他猛地抬起头，狠狠盯着张光耀，眼神冷厉的如同一把刀子！
张光耀站在那里，身体瞬间绷紧，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你们想干什么？”
徐开阔声音低沉，冷得向冰一样。
张光耀喉咙动了动，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啪！
猛然间，徐开阔又是一拍桌子。
“我问你话呢！”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光耀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时候沉默不是办法。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徐书记，这是调查组经过认真调查后，报上来的报告。”
徐开阔眼皮一挑，气得不断喘着粗气。
张光耀这话，他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在告诉他，调查结果就是这样。
他只是如实汇报！
具体如何处理，跟他张光耀没关系啊！
“好，好啊。”
徐开阔气急而笑。
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省委的意图，看来在你们身上是落实不下去了。”
张光耀低下头，赶忙沉声道：“徐书记，我检讨。”
“是我把关不严，没有及时掌控调查组的调查方向。”
徐开阔看着张光耀，忽然冷笑了一声。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张光耀清楚，徐开阔已经记恨上他了。
张光耀心中一苦，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林海下去之前，他并不是没有暗示过林海。
甚至，刚才林海交报告的时候，他还在语重心长的劝说。
可是，林海不听啊！
而且，调查组是省委派出的，林海是组长，拥有完全的自主权。
除非省委明确叫停，否则谁也无权干涉调查组的工作。
而他张光耀，只不过是分管安全工作的副省长，根本不是林海的直接领导。
他能拿林海怎么办？
张光耀只能低着头，任由徐开阔处置了。
徐开阔沉默了许久，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了一些。
不是他不想发火了，而是他意识到，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事情已经出了，报告也已经交上来了。
让人篡改报告，他也不敢承担这个风险。
而且，网民的舆论还在持续发酵。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追责，而是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徐开阔又冷冷看了张光耀一眼，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了，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张光耀如蒙大赦，赶忙告辞，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张光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徐开阔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如水，目光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张光耀心中一凛，赶忙低下了头，快步走了出去。
可心中却知道，徐书记的怒火，只是暂时压下去了。
这把火，迟早还是要烧出来的。
至于烧到谁身上，那就不好说了。
次日上午，省委召开了常委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每位常委面前，都放着一份调查报告的复印件。
如果林海是口头汇报，徐开阔还能让林海按照省委的意图，来写这个报告。
可现在，林海是以正式文件的形式，报到了省委。
这样一来，这个调查报告就具备了法律效应。
谁也不敢篡改一个字。
可这样一来，这份报告就成了一个烫手山芋了。
该怎么处理，徐开阔肯定是要以会议的形式，集体决策的。
否则，这政治风险就得他自己独自承担了。
会议一开始，徐开阔没有说话，而是让所有人先把报告看完。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一份报告，十几页纸，常委们看得很仔细。
每看一页，脸色就沉重一分。
等所有人都看完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徐开阔扫视了一圈，沉声开口了。
“大家都看完了吧？”
“那好，都说说吧。”
“省委派林海下去调查，查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白松市常务副市长，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公安系统腐败，安监系统从省到市全线崩塌，黑恶势力猖獗到蓄意谋杀异地办案民警！”
“这就是调查组给我们省委交上来的答卷！”
徐开阔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这份报告，我们该怎么办？”
“如实向网民公布吗？”
“向网民证明，我们西陵省真的是暗无天日？”
“安监局真的官官相护，内部腐败到了极点？”
“全省就林海一个青天大老爷，其他人全是贪官污吏？”
“这就是林海落实省委意图的结果吗？！”
徐开阔猛地一拍桌子，怒火汹涌，歇斯底里！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气氛一下子压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