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涛忙停止调整坐姿,“知道,田海那个案子是大案,市局都关注了,我这自然也知道。”
刘刚轻嗯声,“那你对田海那个案子,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想法?”金涛顿顿,没等他再想,刘刚的话又到了,“怎么,没有想法?”
金涛忙道,“据我了解的情况,整个案子从始至终都有法有据,我个人想法和判决结果是一致的,没有问题。”
刘刚没说话,重新拿起桌上的书。
金涛又觉后脊背冒汗,自己说的没错,事实也确实如此,刘刚不予回应,只能说明自己的回答没说到刘刚心坎上、
那刘刚是想要什么答案?
难道?
金涛心中敲起了鼓。
翻书声从金涛耳边划过,刘刚的话随后而至,“金涛,看来你这心理学还是没学好,需要继续学习。
拿着这本书回去好好学学吧。”
刘刚把书递向金涛。
金涛心里立刻冒出两字,完了,刘刚真不满意了,自己这次由副转正主要是靠了刘刚的提携,刘刚若不满意,自己的仕途就亮起红灯。
唰!
金涛直接站起,“刘市长,我确实需要继续学习,但我是要在刘市长的指导下进行学习,这样才能学有所成。”
刘刚看了金涛几秒,“坐吧。”
金涛道,“我先回答完刘市长刚才的问题,再坐。”
“你刚才不是已经回答完了吗。”刘刚道,
“还没有。”金涛回应。
啪!
刘刚把书又放回到桌上,“那你继续回答吧。”
金涛应声是,“整个案子从法律法规方面看确实没有问题。”
金涛看眼刘刚。
刘刚没说话。
金涛接着道,“但三名案犯人从秦州来到江城又从江城到田海犯案,这里边似乎存在一些蹊跷。”
“哪些蹊跷?”刘刚看向金涛。
金涛想避开刘刚的目光,又立刻改变了想法,迎着刘刚目光道,“三名案犯犯案肯定是主观意图,但他们选择在田海犯案,除了受害人在田海的原因外,也许还存在一些别的原因。”
“也许?”刘刚道。
金涛道,“因为整个案情我没介入,所以我只能说也许,有没有别的原因,我不能确定。
回答刘市长的问题要实事求是,不能确定的事,我不能乱说。”
刘刚一笑,“对,要实事求是。那我再问你一个能确定的事情,案子发生前,陈常山有没有联系过你?”
金涛脱口而出,“联系过。”
“联系过?”金涛的快速回应,让刘刚有些意外,金涛又道声是,“我们在一起吃过饭。我和陈常山是党校同学,这些年相处得还不错,有时间就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案发前两天,陈常山请我吃饭,吃饭时,他新找的妻子柳眉也来了。
我和柳眉也是党校同学。
饭桌上,他俩还向我诉苦,说柳眉的母亲吴雅丽不认可他俩在一起,因此两人虽然领证了,却迟迟无法举办婚礼。
我还安慰了他俩一番,说老人对儿女的婚姻有些个人想法很正常,他俩好好和老人谈,老人肯定能改变想法。
没想到吃完饭才两天就出事了。
真是意想不到。
幸亏没出人命。
否则陈常山喜事还没办,就得先办白事了。”
金涛啧啧两声。
刘刚一直默不作声看着金涛。
金涛道,“刘市长,情况就是这样的。”
刘刚又沉默片刻,“金涛,你是不认为你能由副转正是同学之情起了大作用?”
金涛忙道,“不是,我能由副转正完全是应该感谢您。”
刘刚轻笑声,“但我没感觉到你这句话落在实处,连回答一个问题,你都遮遮掩掩,你若想重复当初你与李远达关系的老路。
随你。
但我不是李远达,谁和我遮遮掩掩,我的做法是绝不犹豫,该换人换人,该调离调离。
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没必要让自己眼前一直不舒服。”
刘刚手一挥,像驱赶一只蚊虫。
金涛心中顿时鼓声如雷,“刘市长,我刚才汇报的都是实情,我真没有向您遮遮掩掩。
今后,我和陈常山会减少联系,不,不联系了,反正我和陈常山的工作没有交集。
党校的同学也算不上是真正同学,不联系,完全不影响我的工作。”
刘刚没说话。
金涛小心问,“刘市长还有什么指示?”
刘刚看着他,“金涛,我让你继续学学心理学,看来没有错,市里一直要求区县间要协同促进,共同发展。
你们王区长上任后就遵循市里要求主动去田海见了陈常山,两人在协同促进,共同发展的问题上还谈得很不错。
你作为青云区的任职干部怎么能够违背市区的要求,割断与陈常山的联系。
这是不对的!”
咚!
刘刚在书上重重一敲。
金涛顿时蒙了,自己领会错了刘刚的意思。
没等金涛想明白,刘刚话又至,“按照市区两级的要求,你不仅不能中断与陈常山的联系,还要加强你们的同学之情
党校的同学比其它时期的同学更值得重视。
经常保持联系对你个人工作和青云区的发展都会有好处。
不过。”
刘刚的话戛然而至。
金涛意识到不过后边的话才是重点。
金涛屏吸静等。
刘刚喝口茶,茶杯轻轻放下,重新看向金涛,一字一句道,“不过你要清楚,你的考核任命在区里在市里,不在田海,同学之情是有事能帮忙。
但你的工作是否优秀是区里市里说了算,不是同学之情说了算,更不是他陈常山说了算。
这次就算了,但下一次我不想再听到遮遮掩掩。
我要如实听到陈常山让你帮了什么忙?
能做到吗?”
刘刚目光骤然变得犀利。
金涛彻底明白了,刘刚让他加强与陈常山的同学之情,是要在陈常山身边放一个眼线,以便于随时掌握陈常山一些隐秘动态。
刘刚,你这是让我坐蜡呀。
我金涛不是私下打小报告的人。
可是?
金涛稍一迟疑,就感觉到刘刚的目光更犀利。
此时此刻,坚守情义还是卖友求荣,他只能选一个。
不选也得选。
房间里感觉更热了。
金涛真想把外套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