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宁玄是被窗外过于刺眼的阳光晒醒的。
他皱着眉,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快十点了。
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懵。
现在突然想到,他昨晚好像忘了跟她说别做早餐。
穿着拖鞋走出卧室,客厅里静悄悄的,餐桌上空空如也。
行啊,学乖了,知道养伤不折腾了。
他心情莫名好了点,晃晃悠悠走到客卧门口。
“安挽行?” 他抬手敲了敲门,“醒了没?今天没早饭,等会......”
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睡得这么死?
他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帘,光线昏暗,空气有点闷。
宁玄几步走到床边,看见安挽行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好像要熟了.....
宁玄伸出手,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果然很烫手。
安挽行似乎被他的声音和动作惊扰,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勉强睁开一条缝。
眼神涣散,没有焦距,蒙着一层水汽,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在看人。
“冷.......”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
接着又含糊地吐出几个不成句的词,“水.....好黑......”
宁玄看着她这副烧糊涂说胡话的样子,也是一脑无奈。
昨天又是落水又是惊吓,一身伤还吹了江风,不发烧才怪。
他之前一直不想送她去医院,是怕那地方勾起她关于母亲的痛苦回忆,让她好不容易稳定点的情绪再崩溃。
但现在应该是不去都不行了。
他伸手进被子里,想把她扶起来量个体温。
手指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发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睡裙。
还好......要是穿着平时的长袖长裤,这昏迷状态下给她换衣服量体温,场面更尴尬。
“别动。”他低声说了一句,从床头柜翻出体温计。
他动作尽量轻柔地把体温计塞进她腋下夹着。
安挽行似乎烧得没什么力气反抗,只是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任由他摆布。
等待体温读数的几十秒,漫长得像几个小时。
拔出体温计,拿起来一看。
39.6℃
这温度,再烧下去真得把脑子烧坏了,她本来就不太灵光的样子......
必须得送医院了。
一把掀开被子,安挽行似乎被冷空气激得哆嗦了一下,蜷缩得更紧。
宁玄飞快地给她套上自己宽大的外套,又用毯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小脑袋。
然后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
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安挽行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陌生的白色天花板上。
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管,空气里弥漫着她最讨厌的那种味道。
大脑一片空白,像被塞满了滚烫的棉花。
宁玄呢?
她猛地转动眼睛,急切地扫视着这个小小的单人病房。
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输液架立在床边,透明的液体正通过手背上的针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她的血管。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病房也里安静得可怕。
他.....走了吗?因为她太麻烦,因为她杀了人。
那个说要处理干净的人.....是不是也该处理掉了她这个麻烦......
没看到宁玄,她只感觉到异样的不安。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抖来,连带着扎着针头的手也跟着轻颤。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
而是一个穿着利落黑色西装套裙,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安挽行警惕地看着她,身体绷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这个人她没见过,是安家的人?还是......
“安小姐,您醒了?”
女人走到床边,声音清脆,“感觉好点了吗?我是宁先生安排过来照顾您的,叫我阿欣就好。”
她放下保温桶,动作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些温水,递到安挽行唇边。
“医生说您需要多补充水分,烧才退得快。”
宁先生......安排的?
安挽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丝,但戒备并未完全放下。
她没有立刻去喝水,只是看着这个自称阿欣的女人。
阿欣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和戒备,依旧保持着微笑,将水杯放在床头柜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打开保温桶,一股熟悉而温暖的米粥香气飘了出来。
“宁先生交代了,您醒了先喝点清淡的粥。”
粥放在小桌板上,推到安挽行面前。
“温度刚好,您慢用,宁先生那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晚些时候会过来看您。”
安挽行垂下眼帘,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粥,却没有半点胃口。
医院的味道,陌生的环境,宁玄的缺席......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疏离。
阿欣似乎看出了她的抗拒和心不在焉,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我....能回家吗?”安挽行弱弱地开口。
“宁先生说他会来接,安小姐不用担心......”阿欣在一旁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