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清晨,战场。
战鼓嗡鸣,经久不息。
咚!咚!咚!
军阵之中,战鼓声此起彼伏,似天边闷雷,又似滚滚浪潮。
岳山身披战甲,手持长枪,竟真如约定所言,一个人立马于阵前。
他身后,大军静默,唯有震天的战鼓久久不息。
远处,城楼之上,众将见此情形,纷纷色变。
王二麻子眉头紧锁,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样子,眼中带着几分忌惮。
“他……是真的傻了还是如何,当真敢一人来叫阵?”
“真不是傻了,这是气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
“你们看他们今天的士气,不是也有变化吗?”
几人讨论之间,王二麻子抬头看向远处,只见得远处旌旗招展,兵山如林,好不气魄。
的确,今天的敌人,好像和之前也不太一样了。
“王爷,咱们……”
王二麻子看了刘鸿一眼,见刘鸿只是默默的看着远处,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识相的闭上了嘴。
“汉王!”
正此时,斥候总旗陈二狗当即出列,重重一抱拳!
“末将请战!”
刘鸿看了看他,轻轻笑了笑,继而点了点头。
岳山一人来到阵前,他若不出人应战,自是落了阵势。
可若安排多人出战,亦有不妥。
他才称王,现在必要连战连胜,才能稳住阵脚。
陈二狗,可用。
他本是斥候出身,擅长的是潜行与刺杀,而非阵前斗将。
但他生在灵活,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可他知道,这一战,他必须上!
他策马来到阵前,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军神,心中虽也有些发怵,嘴上却丝毫不肯落了下风。
“哟!我当是谁呢?”
陈二狗故意用一种极其轻佻的语气嘲讽道:“这不是上次被我们汉王打得跟狗一样,又给放回去的岳大将军吗?”
“怎么着?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这次还有脸来送死啊?”
面对这等羞辱,岳山那张刚毅的脸上,竟没有半分怒意。
他甚至没有理会陈二狗的叫嚣。
“锵!”
他手中长枪猛地一抖,枪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下一秒,他整个人与胯下战马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陈二狗,悍然发起冲锋!
快!
快到极致!
陈二狗只觉眼前一花,一股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劲风,便已扑面而来!
他心中大骇,当即便要闪避!
可岳山的枪,更快!
那杆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如毒龙出洞,带着刁钻至极的角度,瞬间便封死了陈二狗所有的退路!
“叮!叮!叮!”
陈二狗将手中双匕舞得密不透风,拼尽全力,才勉强挡下岳山这看似随意的三枪!
可仅仅三枪下来。
陈二狗便只觉双臂发麻,虎口几乎要被那股无匹的巨力,彻底震裂!
他心中又惊又怒!
不信邪的他,当即发出一声怒吼,竟主动发起了反击!
然而,就在他将全身力气都灌注于双匕,朝着岳山心口狠狠刺去的瞬间!
岳山那双古井无波的虎目之中,猛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时候,差不多了。
他竟不闪不避,只是身子微微一侧!
“噗嗤!”
陈二狗那势在必得的一匕,竟真的刺中了!虽然只是划破了岳山的臂膀,带出一道血花,可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伤口!
岳山闷哼一声,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痛苦与震惊”,随即毫不犹豫,拨马便逃!
“哈哈哈!”
陈二狗见状,当即纵马狂笑,对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极尽嘲讽!
“什么狗屁不败军神!不过如此!”
……
中军大帐之内。
陈二狗将白天的战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刘鸿。
“汉王!那岳山老儿看着厉害,其实就是个银样镴枪头!被我一招就给捅伤了!”
刘鸿闻言,却并未露出半分喜色。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帅案之后,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他当真,只跟你斗了三合,就被你一招刺伤?”
“那可不!”陈二狗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并未察觉刘鸿的异样。
刘鸿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
另一边,禁军大营。
帅帐之内,徐庶正小心翼翼地为岳山,包扎着臂膀上那道其实并不算深的伤口。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困惑。
“将军……恕属下愚钝。”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我军士气正盛,兵力更是数倍于敌。为何……为何我们要一败再败,自损威风?”
岳山看着自己臂膀上的伤口,那张刚毅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徐庶啊。”
他缓缓开口:“你只知,骄兵必败。”
“却不知,要让一群本就自大的狼,变成一群彻底失去理智的骄兵,就必须,先让它们连着啃下两块,看似唾手可得的肥肉。”
他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本将就是要让他刘鸿赢!要让他麾下那群乌合之众赢!”
“要让他们赢得麻木!赢得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岳山,我这二十万禁军,不过如此!”
“到那时……”
岳山嘴角的笑容,陡然变得冰冷而又残忍!
“才是本将,一战功成,取他首级之时!”
徐庶闻言,浑身剧震!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仿佛脱胎换骨,变得智计百出的不败军神,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
原来这才是将军的真正目的!
高!
实在是高啊!
“那……将军,明日我们……”
“明日。”
岳山缓缓起身,走到帐门,遥望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黑金要塞。
“本将,与你一同前去叫阵。”
……
次日清晨。
当岳山与徐庶,再次率领三万大军,兵临城下之时。
黑金要塞的城门,竟真的缓缓打开了。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再是孟达,也不再是陈二狗。
而是一个身穿麒麟王袍,手持破岳长枪,胯下神驹千里雪,独自一人的,年轻身影。
汉王,刘鸿!